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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解除所有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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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彧掰了点油炸撒子,就着喝茶。
“是不是潮了点?” 邓母说完,坐在她旁边,抬手给她揪去毛衣后背上的两根头发,挼成结,丢去脚边的垃圾桶。
“还好,挺脆的。”邓彧说:“我带去的那包已经吃完了,乔颜也挺喜欢吃这个的。”
邓母看着邓彧披散下的头发,抚摸了两下,说:“怎么都长白发了。”
邓彧笑了声,“三十了,是该长了,也可能这段时间有点忙,操心操的。”
邓母看向邓父,邓父放下茶水分离玻璃杯,说:“我看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雨,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早点回乌鲁木齐。”
“这么急?”邓彧放下撒子,接过她妈递来的湿纸巾,“不习惯这边的饮食吗?”
“不是,”邓父喝了口茶,“我跟你妈就是来看看你谈的这个男朋友,也好奇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连续五六年也拒绝接触别的男孩子。”
“啊?”
邓母说:“你妹早就告诉我跟你爸了,唐之灏上次回新疆以后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也听他说了。”
原来邓舲是用小满当借口,躲了。
“挺好的,乔颜这孩子真挺不错。”
邓母接过话,“当时你从昶州休假回家照顾你爸,之后又总闷闷不乐,问你你又什么都不说。我跟你妹就想着一家人去喀什自驾散散心,也顺便让她跟你打听打听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提不起精气神的。”
邓父摸了下掩藏在后脑勺的一道七公分长的疤痕,那是手术成功的标志。
“既然缘分能续上,就别轻易断掉。自己开心为主。我跟你妈虽然着急你的婚姻大事,但也不能违背你的意愿给你介绍我们觉得合适的人。婚姻说白了就是你自己选家人。”
“我知道,谢谢爸。”
邓母搂住邓彧,“我女儿这几年辛苦了。”
邓彧笑着摇摇头,说:“不辛苦。”
邓舲带着喊饿的小满回来了,邓父起身热牛奶给小满喝。
“在楼下吃了块工作人员给的巧克力蛋糕,还知道给人家画饼,说下次还住她们酒店,又说会给她们从新疆带牛肉干来。”邓舲笑着端起邓彧的那杯茶,喝了两口,杯口留了一层淡淡的唇红。
邓彧是下午回的乔颜那里,他人不在家。刚念叨起他,电话就来了。
“要我去接你不?”乔颜问。
“我已经到你这里了。”邓彧回完,倒水喝。
“那你别急着换衣服,下楼,来对面马路咖啡店,我等你。”
“怎么想起请我喝咖啡了?有事相求?”邓彧补了句,“上午给过了,晚上不给。”
“要给你明志。”乔颜说:“老婆,我等你。”
挂了电话,邓彧一脸笑。在外面立人设呢?张口就叫老婆?
靠灯台的四人桌前坐了三个人,乔颜,丛荣,还有一位装扮个性的粉头发美女。
“这边。”乔颜站起来,邓彧向俩人打呼招呼后坐下。服务生端来一杯低因热美式给邓彧。
丛荣笑嘻嘻先开口,“邓彧姐,我解释一下你当时看到的场景吧!”
“什么场景?”邓彧看向乔颜。
“搂住乔颜的人是我,”那美女顶着一副烟嗓开口,表明关系,“我当时有稳定的男朋友,并且我现在也结婚了。我当时只是在兼职工作。”
乔颜说:“你说过你去学校看过我,发现我身边有新人。”
“没新人,这我真的能做证。”丛荣比乔颜还积极解释,叭叭一顿输出,“沈雯你认识吧?邓姐。她后来追了乔颜好久,乔颜一点都没答应,明确拒绝过好几次。”
丛荣喝了口茶润润嗓,又说:“我当时本来是要给家里拍红酒宣传素材的,就发了条招人的帖子,完了周阿姨找我,要我用乔颜当男主角。所以就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真的只是这样,我要骗你我卖不出去酒我。”
一旁的烟嗓美女举手,说:“拍摄需要才搂的他,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叫她来的。
“我当时身边没新人。”乔颜语气真挚。
邓彧看着他,回:“我知道,我信你。”
听到这话,烟嗓美女终于舒展眉喝完剩下的半杯咖啡,随后确认道:“所以现在事情是不是解决了?”
邓彧点头。
乔颜点头,“是的。”
“那我可以走了?”她问。
“可以了,机酒费我会让丛荣转给你。辛苦你跑一趟,谢谢。”
“不客气,误会解除了就行,我可无意拆散有情人。”
丛荣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怕自己被其他事缠身忘了给人及时报销,在她往外走的时候就转了账。
回去路上,邓彧手挽着乔颜,“特意找人跟我解释,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
“因为是你,”乔颜说:“我做过的我认,我没做过的扣我头上我死也不认。”
“我知道,我现在明确跟你说一声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事实。那些事影响不了当前跟往后的你我。所以乔颜,我们是朋友,也是盟友,更是家人。”
乔颜趁着机会想再提一遍结婚的事,话还没出口,邓彧又张嘴了。
“正好有个事,”邓彧话锋一转,说:“我爸妈准备提前回乌鲁木齐。”
“叔叔阿姨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乔颜问。
“对你很满意。”邓彧说:“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我选的人是什么样的,又好奇到底是哪种男孩子能让我念念不忘五年都不接触新人。”
“那他们都知道了?”
邓彧语气轻松,“都知道了。你跟我早恋一事,我们分手一事以及我们复合一事都知道了。”
她拉着人过马路。
“他们怎么评价我的?”乔颜问。
“固执,坚韧。”
“就没夸我皮相?”
“夸了,说你赛过唐之灏。”邓彧笑道:“这个夸奖程度满意了吧?”
“满意。”
离开昶州的前一天,乔父匆匆赶到邓彧父母下榻的酒店,在早餐区找到一家人,谦虚摆明来意——希望他们能多住几天好商讨一下关于两个孩子的终生大事。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乔颜母亲盯着手机屏幕,乔颜父亲没有再发消息催她上楼,哪怕一条。
邓彧是在接到邓舲电话的一刻才知道乔颜父亲去了酒店。
邓彧问:“他爸爸还在酒店吗?”
邓舲拉紧小满的手腕去卫生间,回:“在,聊了一上午,现在又去楼下吃午饭了。”
“妈妈陪我。”小满说完,让邓舲站在卫生间门前等她上厕所。
直到最后乔颜父亲驱车离开,她都没上去见一见自己儿子认定的家人。她想找邓彧聊聊,不是再度劝退,而是听听她那晚看到乔颜预备自杀前写的遗言,她想知道他写了什么。她该庆幸,甚至感谢,倘若不是邓彧的出现,或许她这个唯一的儿子早就离开了,以一种烈性十足的偏执方式——在他刚过完十五岁生日不久之后离开。
这边,乔颜收到了卖房的钱——出售海州那套二居室所得。
拥有昶州区域现有六家店铺70%的股权足以让她在北京总部的管理权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是乔颜无偿赠与她的礼物,并在合同最后注明。
那次见过乔颜母亲后,邓彧将那笔只她跟乔颜母亲知晓的存款金额取出,连带利息一并归还于她——意味明显——钱我没动,包括利息,关于被谎言笼罩的口头协议现已作废;那笔钱中包含一辆购置税保险落地为十万的车,她买的。在离开昶州那年她转手卖了,得了将近七万,用来顶替二居室两年半以来的房租水电。
下午日头和煦,邓彧去拜访了一趟办公室的领导们。
回来途中收到杨总的微信,是一则祝贺消息——祝她成为昶州区域的一把手。
与此同时,乔颜签了重新装修七中附近那套二居室的合同。
晚上,邓彧去了一趟酒店,第二天中午家人将飞回乌鲁木齐。结果等她到了才发现,乔颜已经先她一步在陪她爸妈看新闻联播了。
小满穿着一身红色带波点的长袖娃娃领连衣裙,人照例坐在乔颜腿上。借着沙发扶手,乔颜手里端着小满的百变珠宝箱——里面摆了各种塑料戒指跟项链。乔颜这会儿的右手小拇指多了一枚糖果形状的彩色塑料戒指。小满似乎对这个戒指不太满意,还在认真从里面挑选能胜过糖果戒指的宝物,找来找去,抓出一颗心形形状的戒指,替换了刚才的糖果戒指。
十二月中旬,邓彧接到乔颜父亲的信息——他为俩人购置了一套四居室作为婚房,距离中心店五公里。
站在密码锁前,邓彧输入乔颜给的数字。
滴一声,门开了。
七中附近的二居室大变样,书房跟客厅的那面墙被打通——沙发后面置了一张两米长的办公桌。
十二月下旬,乔颜又回了趟海州,俩人在中转站分开。邓彧作为昶州大老板要去北京参加总部年会,又因为杨总女儿举办十八岁成人礼,她会在北京多待两天。
杨总也听说了她要结婚的事,拉着她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颜总怪怪的,结果真是怪怪的。”
“怪怪的?”邓彧问,他倒是一直没叫对乔颜的姓。
“去昶州前跟我打电话,问我关于你的个人情况。”杨总说。
“你怎么说的?”
“说你离异带娃。”杨总问:“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离异带娃?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颜总的?”
“孩子生父母另有其人,不是我跟他。”邓彧说:“我跟乔颜,是头婚。”
杨总:“夫妻齐心,其利断金。真没错。”
邓彧在收拾行李,酒店正好送来烘干好的衣服,门刚关上没几分钟,又是一阵敲门声——
她开门,是乔颜,身后还立着行李箱。
邓彧无奈,“不是说好中转站碰面吗?”
“等不及了。”乔颜回,拉着行李箱进门。
翌日一早,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到邓彧脚背。身旁,乔颜还睡着,手臂正搭在她小腹上。
婚礼在昶州举行,场地是乔颜母亲订的。邓彧父母在新疆加了一场亲友招待宴。
五个月后,在一次没做防护措施的过程中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因为体质不错,整个孕期邓彧没有遭受太大的孕反折磨,除去正常检查,她几乎全勤。到七个月的时候,检测报告显示胎儿偏小,需要注重食补。邓彧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十几斤肉,持疑惑态度。
顿顿不落,顿顿丰盛,长肉十六斤,孩子却只有2.5斤。
乔颜申请了居家办公,常规的一日三餐几乎少油少盐,更像是减脂餐。邓彧吃完了一整条清蒸桂鱼,碗里剩一半的糙米饭乔颜顺手端着吃了。
乔颜不会告诉邓彧“真相”——他根本就没有自杀的念头,也没有什么写好的遗言。手机上的信息是他故意让她看见的,为的就是博一份关心,来自她的关心。而邓彧知道的是——乔颜的分离焦虑症是真的,自残行为是真的,他爱她是真的。
她爱他也是真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