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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从哪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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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面前的男人即将吻上来时,不知道从哪打来了一束车灯,像漆黑的舞台上突然亮起灯光,精准地捕捉两个主角,刺眼的白色远光晃得人难以遁形,手足无措。
夏然吓了一跳,费劲巴拉地掀起眼皮,就看到一个高大直挺的人影逆着光走过来。
那人步伐很快,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秦程昱的怀里拽了出来。
夏然晕乎乎地被拉到灯光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被吓得不轻。
“小,小叔?”
夏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一带,站到身边人的背后。
秦程昱看清来人,很是意外:“谈先生?”
谈予握了握夏然纤细的手腕,看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夏然回过神就立刻低下头,想起刚才的场面被他撞见,耳根后知后觉地热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消失。
谈予看着秦程昱,还是那副家长教育孩子的口吻:“时间不早了,我们家有门禁,然然该回去了。”
秦程昱还有点愣神,讷讷地点点头:“……是,那,我先走了。”
待秦程昱彻底离开后,谈予才缓缓松开手,转过身站定,垂眸看着面前局促的小侄女。
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是这么容易惊慌失措,活像个早恋被抓现场的乖学生。他还没说什么呢,小孩就已经认定自己有错了,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等着他开口训斥似的。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谈予将近一米九,比夏然高了快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也是,此刻这种仰视的姿态更显得她气势全无。
她咽了下口水,水润的杏眼惊惶地看着他。
“然然。”谈予定定地盯着她泛红的脸,声音低沉,“你没把小叔的话放心上。”
夏然不自觉后退半步,脑袋快冒烟了。
“小叔,我我我我……我正要上去呢。”
“嗯。”谈予没拆穿她,平淡地点点头,“这种事以后别在外面,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夏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十分后悔今晚出来看那场无聊的电影,现在的她,简直想一巴掌打死秦程昱。
为什么非要在外面接吻呢?
“……知道了,那我上楼了。”她把红透的脸藏进夜色,硬着头皮答应。
谈予却没放她走的意思,上前一步,挡在面前,低头看她,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不解。
“出版社最近很忙?还是说,谈恋爱了,忙着约会?”
夏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然然,我在问你话。”
夏然抬起一张显得有些委屈的小脸,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最近在改稿子,也……没有天天约会。”
谈予看着她这副怂了吧唧的样子,目光落在她光裸的双腿上,无奈将语气软下来。
“就算谈恋爱了,也别在外面待太晚。最近天气凉了,出门带件外套,别感冒了。”
夏然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谈予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上去吧。”
夏然如蒙大赦,匆匆忙忙道了晚安,一溜烟跑进了公寓楼,很快没了影。
等她走了,谈予脸色骤然沉下来,看着被车灯照亮的那块地面,蹙了蹙眉……
夏然这边则一刻不停跑回了公寓,靠在门板上喘着气思考人生,想着想着,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最近的日子怎么那么难过?
果然,人不应该借着三分钟热度的劲儿,想都没想清楚就做重大决定。
事实证明,她夏然,不适合谈恋爱。
现在好了,在工作刚步入正轨和感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这边有个热恋期且情商堪忧的男友要哄,那边有一个鸡毛蒜皮都管的小叔要应付。
她扪心自问,自己有这种抗压能力吗?
“烦死了……我还有稿子要改呢!”她把高跟鞋从脚上踢下来。
夏然思维活络跳跃,这堆麻烦事儿尚未理清,又想起编辑这两天一直在催她修改故事细节。
回到最大的问题上,即便她意识到和秦程昱在一起是个错误,那也没办法马上就和他提分手。
毕竟当初是她没头没脑地答应了人家,总不能没几天又没头没脑地要和人家分道扬镳。这样未免显得她有点太随便,太不负责任了。
“喵……”
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小腿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通身乌黑的小猫抬起头,瞪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看着她,一副在讨摸的卖萌嘴脸。
“小狗——”夏然把包挂好,弯腰抱起它,狠狠吸了一口,“还是你好,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不会让我烦。”
小黑猫对这个非它族类的名字接受度很高,似乎已经习惯了主人神经质的一惊一乍,蹭蹭她的脸,舔舔她的手指,给予了她充分的回应。
夏然抱着猫坐到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脑袋。
去年谈予和夏然一起把这只小流浪猫捡回来时,就问过她要取个什么名字。
夏然觉得这只小黑猫热情洋溢,活泼好动,一下子就想到了“狗”。
意料之中的,她小叔那样清新的人,对这种脱俗的名字很是鄙夷。他认为一个文化工作者取出这么一个没文化的名字,简直太没水准。至今每次来夏然家,都不愿意对着一只猫叫出“小狗”这个名字。
“小狗,只有你懂我。”她挠了挠猫下巴,对它说。
然而就算是撸猫也没办法解决夏然的烦恼,她脑海里全是今晚“接吻未遂”被小叔抓包的场景。
怎一个尴尬了得?
至此,她更抗拒和谈予见面了。
*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夏然沿袭了之前的做法,称忙称病,要约会要聚餐,把谈予的邀约一概推了个干净,这才稍稍从前阵子的尴尬中缓过劲来。
这期间谈予问她哪不舒服,她自然答不上来,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想着这样她小叔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夏然也趁着这时间埋头工作,偶尔抽出空来陪陪秦程昱。虽然她的新书细纲几经修改,编辑的意见却只多不少,弄得人焦头烂额,但她还是很庆幸自己不是个无业游民。这工作既可以做借口避着谈予,又能让她不至于失去谈予的零花钱而流落街头被饿死。
秉着要自信要独立的信念,夏然在这个周末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细纲修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可以一边休息一边慢慢写。
乌七八糟的问题难得有一件完美解决了,她很擅长不亏待自己,当即决定这个周末在家宅着,势必把前几天熬的夜都补回来。
为了能好好享受这个短假且不被打扰,夏然又发挥了她的鸵鸟属性,星期五晚上就把微信给退了,手机也设置了静音。除非她主动,否则谁也别想打搅她的清静。
殊不知,这一恍若突然失踪的举动让深夜还在加班的谈予操碎了心。
他上个月发表了篇文章,受邀下周到京市的高校作分享,这两天正是在准备讲座的数据和稿子,时间紧任务重。夏然闹脾气似的躲躲藏藏他也没往心里去,只要确认她每天都能回一句“小叔,不好意思,我最近忙”以确保安全就行。
十二点过半,谈予整理完演讲稿和PPT,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立马眉头紧锁。
手机屏幕上和“然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八点问的那句“吃饭了没”,下面没有了回复。
他下意识就要给夏然打电话,但余光瞥到时间时,动作又停了下来。
她最近消息回得敷衍,突然不理人也不是奇怪的事。这么晚了,估计已经睡着了。
他退出拨号界面,又发了条消息:【早上醒了给我回个电话,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关掉手机和台灯,他走出书房,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从前不是个爱唉声叹气的人,但最近伤神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是关于夏然的。
小姑娘从小到大都很听话,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不多,他本以为长大了会更省心,谁知道却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
“叛逆期……”谈予踱步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姑且这么称呼吧。”
高考完,夏然违背家里人的意愿学了汉语言而不是金融,他鼓励了。大学毕业后,她又要自己捣鼓写作,他也支持了。没多久,她提出要搬出家住,谈予犹豫了很久,还是帮她租了房子。
这些也就算了,如今夏然甚至背着他谈了个莫名其妙的律师对象,谈予虽然嘴上不满意,但夏然不松口,他也没法直接逼她分手,只好费点神盯着。
没想到这样的措施居然适得其反,盯得紧非但没让她自觉,倒是惹得她烦了,躲着不见自己。
本身夏然独自住在外面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他不放心了,再加上最近不愿意搭理他,又给他的查岗增加了难度。
坦白说,他真是越来越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当个负责的好长辈了。
这种忧虑在第二天得到了验证。
谈予早起跑了个步,又去了趟学校实验室,一直到中午,别说电话了,连只言片语也不曾收到。
他翻看聊天记录,猛然想起来前几天夏然说自己不舒服。当时他只当是借口,随口问了一句也就作罢。但依现在的情形看,恐怕是真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
念及夏然这个生活半白痴一个人住在公寓,谈予不禁懊恼,自己最近真是忙昏头了,竟然真由着她胡闹。当即就给夏然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石沉大海。
他没顾上吃午饭,立刻驱车从实验室往夏然的住处赶去。路上他也没忘了联系夏然要好的朋友,但也没个结果。
这让他更焦躁了,不免加快速度,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一半。
“叮咚——叮咚——”
来到夏然家门前,谈予缓了口气,先是耐着性子按了几下门铃。确认没人回应后,他万不得已拿出公寓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租房的时候房东那边给了两把钥匙,多出来的那个一直收在谈予这,原本是为了预防夏然丢三落四,他也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客厅无人,推开门的刹那,他很快瞥了眼玄关角落的鞋架,看到拖鞋不在,而外出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鞋类都摆放整齐,他稍微放了些心——至少人还在家。
“然然?”
他熟稔地换上之前夏然给他备的拖鞋,对着卧室的位置,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窗帘似乎被拉了个严实,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光影。
见夏然不应,谈予断定她是病得卧榻不起了,于是几步走到门边。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人在辗转翻身。混着属于夏然的细微的呼吸,同时穿插了几声软绵绵的轻哼。
也许是病了的关系,那呼吸声有些不似平常,带着抑制不住的急。
夏然体质不好,自小便小毛小病不断,发个烧都能难受得缩成一团,朝他撒娇似的直哼哼。现如今长大了,生病却躲着不说,还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简直是在拿身体和他闹别扭。
谈予越想越恼火,抬手叩了两下卧室门:“夏然。”
“啊!”
他手落下的同时,一声娇软的惊呼响起,里面的所有动静骤然安静。
门本就没关严实,谈予敲的力道有点重,让那暧昧的缝隙又开了些,从门口的角度看,正好对着床头。
床上瑟缩的人似乎被吓得不轻,眼中盛着的水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阵阵,溅起的水珠撞进谈予幽深的眸子里。
夏然挪动着僵硬的手,把它们从自己身上移开的同时,急忙将堆在腰上的睡裙裙摆扯下来,又手忙脚乱地去够早已被蹬到床尾的薄毯。
她试图用这一连串动作遮住自己的狼狈,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小、小叔?!”她惊恐万分地出声,声音带着哑意。
她发丝凌乱,衣襟歪到一边,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膀,细腻的肌肤白得刺目。薄薄的凉毯堪堪盖住大腿,随着她的一阵忙活,床单上反而要遮不遮地露出了一块深色。
卧室内正在发生什么,于两人间不言而喻。
门口的男人被这声“小叔”叫回了神,淡然地移开视线,带上门背过去。
“……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丢下这句话,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房间里的夏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她忘了眨眼,忘了呼吸,只能感觉到自己滚烫的脸和发凉的后脊。整个脑袋因为充血而发红发懵,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
夏然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反应过来刚才的事不是幻觉后,产生了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冲动。
她这辈子设想过很多压垮她的事情,但绝对不包括自己“DIY”被小叔撞见这种。
花了几分钟消化这个既定事实,夏然木然地站起身,动作机械地开始穿衣服。
她脱下那件皱巴巴的棉质睡裙,换上了一身长袖长裤,站在门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握住门把手。
谈予靠坐在沙发里,听见动静,朝她招招手。
“过来。”
夏然完全被羞耻和窘迫笼罩,低着头咬着唇,慢吞吞地蹭步过去。
见她坐得远远的,谈予又抬手点了点沙发:“坐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夏然真的要哭了,偏过脸不敢看他,不情不愿地挪近了一点,一声不吭。
谈予也没再勉强,自己解释道:“从昨晚到现在,电话打了十几个都不接,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每一说话,夏然便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一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瓮声瓮气地挤出来一句:“……我、我没事。”
“嗯,我知道。”
当夏然以为谈予要把刚才那件事当做没发生时,他话锋一转。
“你长大了,这种事自己解决很正常,不用太害羞,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夏然攥着衣摆的手心一紧,脑袋更低了,露出通红的耳尖。
又是一阵沉默。
“小叔问你。”
相比夏然,谈予则显得异常若无其事,展现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年长者架势。
他目光平直地看着她:“那样的方式,是自己琢磨的,还是从哪个男人那里学来的?”
夏然方才在卧室好不容易捡起来的魂,又被他这句话吓了个粉碎。
她抬起懵懵的脸,上面透着云彩似的酡红,微润的发丝黏在额角。呆滞片刻,她粉嫩的唇动了动,局促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啊?”
谈予看了她几秒,别过脸,垂眸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