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我超爱》文为

34、控制不住 “你是在夸

　　待陆顽的身影彻底消失，闻营才松开揪着秦雾阳腰侧白大褂的手，面上惊恐的神色褪去，却仍难掩失魂落魄，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个秦雾阳，“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负责的实验体，保护你是应该的。”秦雾阳转回身来，视线在闻营苍白的面庞上顿了顿，动作自然地抬手揽住闻营的肩膀，“这里人多，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闻营点点头，跟着秦雾阳进了所长办公室，直到坐进秦雾阳新添置的软软的真皮沙发，手里捧上秦雾阳递过来的热茶，恍惚的神情才渐渐褪去，小声道了谢。

　　秦雾阳坐在闻营对面，静静看着闻营。
　　面前的Beta沉默得异乎寻常，坐姿也一反常态的拘谨，双腿紧紧并着，肩膀缩着，脑袋也垂着，不知是因为难以消化往昔情人变得面目全非这一事实，还是在为自己曾经不顾一切的付出和现今不堪的处境感到难堪。

　　秦雾阳轻叹口气。
　　本来，他是该放任一切发展，不予干涉，以免露出太多破绽的。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在闻营和那个Alpha踏上同一条走廊时现身，控制不住自己开口提出全程陪同，控制不住在为他们提供独处空间后又打开监控程序，控制不住自己在看见闻营落下泪来时按捺不住，像个傻子一样拿着一个塞满废纸的文件夹徘徊在会议室附近伪作视察工作，只等那Alpha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就出手干预。

　　他一方面希望那个Alpha误会越深越好，行事越狠越好，这样闻营才能意识到自己那么多年来错付真心的行为有多么可笑，一方面又希望那个Alpha再也不要与闻营相见，不要再吸引闻营的目光，夺取闻营的注意，掠夺闻营的情感。

　　他深知陆顽对闻营的重要性，害怕闻营再也看不到他。
　　所以，在闻营破门而逃，红着眼躲到他身后时，他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就是这样，依附他，求助他，选择他吧。
　　一个没了腺体的，沦为傀儡的，是非不分的Alpha，怎么值得闻营的爱呢？
　　闻营该注视的人是他，该亲吻的人是他，该在乎的人是他。
　　闻营该爱他才对啊。

　　光是这样想，秦雾阳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浑身颤抖。
　　往日克制温和的目光，终于渗出了些许贪婪与渴求，趁着闻营低头的间隙，放肆地在他身上逡巡。
　　却在触及到闻营衣领间隙露出的黑链时，猛然顿住。

　　都这么难过了，怎么还贴身戴着那个Alpha给的戒指呢？
　　不怪他，估计是受的打击太大，一时忘了。

　　秦雾阳强迫自己转移注意，不要得寸进尺逼得太急，但心底里那自闻营向他索要这两枚戒指时就滋生出的嫉妒与委屈在此刻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平息，那随着闻营动作于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黑链就像一条毒蛇，不知何时游进了秦雾阳的胸腔，并深深地将毒牙嵌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疼得难受。

　　于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两枚戒指......”分明是明知故问，秦雾阳却故意停顿，放缓语调，作出顾及闻营感受却因为担忧不得不开口的为难模样，“是那位陆先生送的吗？”

　　面前Beta举起茶杯的手一顿，又掩饰性地继续动作，但他显然已心神大乱，没了喝茶的心情，只略略以杯沿沾了沾唇，便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双手交握在一处，又很快不自知地松开，隔着薄薄的衣料摁在那两枚戒指上。
　　他沉吟半晌，唇瓣紧抿，半天只酝酿出一声“嗯”。

　　那无意识的，带着珍视意味的，摁在胸口的手让秦雾阳恶念顿起。
　　为什么即便遭受了那样的欺辱，还不愿将那个Alpha抛之脑后？
　　为什么即便分别了一年之久，还是会被那个Alpha吸引全部全副心神？
　　为什么一沾了情、沾了爱，就连骨气尊严都随随便便抛之脑后？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我实在，不明白。”就在秦雾阳的负面情绪即将突破临界点的时候，闻营突然开了口，“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语气中压抑的哽咽让秦雾阳一顿。

　　这是秦雾阳第一次见闻营哭。
　　不是搁着屏幕，不是通过窥伺，不是某种臆想。
　　而是面对面的，无助的，彷徨的，受伤的。

　　那泛红薄薄的眼皮，那凝聚在眼底的摇摇欲坠的泪，那湿漉漉的被泪水沾湿的睫毛。
　　那失落又哀伤的语气，那因为呼吸滞涩而显得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单薄的、颤抖不止的身体。
　　都在无形之中传达着他在被需要的信息。

　　秦雾阳瞬间忘了先前心底一闪而过的阴暗念头，重新裹上知心友人的皮囊，充当一个耐心的倾听者。

　　“我以前总认为，他和其他Alpha不一样，谦逊、正直，又克己，不会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不会因为一朝得势就将他人视如草芥。”闻营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他们都说Alpha有钱就变坏，我还不信，结果是真的。他话里话外说我为了钱为了势抛弃他，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说到此，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望向秦雾阳，“你说，他那么恨我，恨得连真相都不查清就来刁难我，归根结底，是不是在恨我当时劝他摘除腺体？”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的确有研究表明Alpha的自我认同感与腺体有一定关联，但那毕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秦雾阳怎么会放过这种挑拨离间加深误会的机会，用客观公正的语气说着主观情绪很浓的话，“你劝他，也是想救他的命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闻营却像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证据，愈发笃信自己的推测，“他的心理就这么脆弱吗？没了腺体就不是Alpha了，就自卑了就扭曲了？就可以在我身上泄愤了？”

　　他愤愤说完，情绪又突然低落下来，叹道：“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呢？”

　　“像我一样？”秦雾阳声音低低地重复。

　　“是啊，像你一样。”闻营说，“温柔、知礼，又明事理。一个Alpha只要能够做到这些就足够讨人喜欢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秦雾阳暖棕色的瞳眸紧盯闻营，面庞浮上淡淡的绯色，“你是在夸我讨人喜欢吗？”

　　这话题偏得太过，闻营一怔，连哭都忘了，睁大眼睛跟秦雾对视几秒，噗嗤笑出了声，“秦大所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
　　这一笑，笑散了之前的凄风苦雨，他身上那脆弱感也随之褪去，恢复了以往嘴不把门的混不吝状态。
　　他双手撑着脑袋，身体前倾，上上下下打量秦雾阳几秒，认认真真点头，“嗯，经过本人严肃鉴定，你的确很讨人喜欢。”

　　秦雾阳跟着笑了起来。

　　另一头。
　　陆顽离开研究所，登上了陆家的飞行器。

　　在飞行器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全面普及，驾驶座已经沦为摆设的今天，陆家为他配备的飞行器驾驶座上却赫然坐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女性Alpha。

　　见他上来，她停掉光脑上用来打发时间的射击小游戏，转过来的那张脸上斜贯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左眼眼眶中卡着的机械眼球在几声轻微的机械收缩声后终于与右眼的角度形成一致，看向陆顽，“事情办完了？”

　　自他被陆择年接回陆家之后，陆择年就将曾寅虎派给了他作为贴身保镖。
　　不过这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陆顽和陆择年都心知肚明。

　　“嗯，回去吧。”陆顽点头，落座。

　　曾寅虎闻言转回身去，两条腿往飞行器那形同虚设的操作面板上一搭，在光脑上输入目的地，启动飞行器后又重新投入了射击游戏中。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制作粗糙的游戏，以人类与虫族的战争为背景，玩家作为士兵，任务是在尽可能多地射杀虫族的同时存活下来。
　　游戏的声音调得很大，子弹出膛的“砰砰”声和各种虫族的嘶叫混合在一起，却仍然掩盖不住系统频繁发出的，因玩家未命中目标而沉重钝闷的“嘟嘟”声。

　　比起吵闹不休的游戏，曾寅虎就显得安静很多，她双手持握游戏配备的□□械，双眼一睁一闭，以右眼进行瞄准，哪怕未命中的音效密集且持续，脸上也不见半分懊丧。
　　她真的玩得很烂，哪怕系统显示的游戏时间已经累计到可怕的一万小时，精准命中率却仍然不足十分之一。
　　至少陆顽在几次和曾寅虎相处的过程中，就没见她打进第二关。

　　就在陆顽以为这次返程又要在这种互不打扰的氛围中度过时，平稳行驶的飞行器突然猛震一下！
　　随即，“警告，飞行器遭到不明外力撞击，正在降落”的机械播报声响彻整个飞行器。
　　陆顽略一拧眉，曾寅虎则一把将□□械丢到一边，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粒子枪，一步将陆顽挡在身后，第一次发挥了她名义上的保镖职能。

　　飞行器很快着陆，舱门应声打开，曾寅虎手中的粒子枪已蓄能完毕，枪口直指舱门，只等着将袭击者一击毙命。
　　然而，出现在舱门后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不是劫财劫色的恶匪，而是一辆破烂至极的摩托形飞行器，和一个满脸是泪的男性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