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74、第 74 章

　　【地球篇·第七集·定损与甩锅 / 横店影视城·李绍峰别墅】

　　女君、姜晚吟、沈霜辞三人从车库出来，走在正午的横店街上。

　　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行人熙攘。女君月白睡裙口袋微微鼓起，那辆巴掌大的紫色库里南在布料下安静悬着，后备箱里还冻着那个叫小张的主播和半扇猪肉。

　　姜晚吟打了个哈欠，暗红指尖拎着半扇烤羊排，油滴在人行道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她深褐竖瞳扫过街边一家汽车美容店，又扫过对面一栋欧式别墅——那是李绍峰家在横店的临时住处。

　　“……车主。”姜晚吟吐出两个字，语气像在说“虫子”。

　　沈霜辞冰蓝竖瞳微转，指尖一缕寒气弹出，在半空中凝出一面极小的冰镜。镜中映出李绍峰此刻正缩在别墅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发抖的模样。

　　“……在。”她道。

　　女君没说话，只是抬手，从睡裙口袋里捏出那辆微缩的库里南。

　　巴掌大的车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星尘紫芒，精致得不像凡物。她将它在掌心转了一圈，月白竖瞳扫过车尾那处被沈霜辞修复过的微小凹陷，又扫过车门框上被老王撬棍蹭出的、早已被抹平的痕迹。

　　“……有伤。”她淡淡道。

　　不是指那处凹陷——那是她们自己修的，不算伤。

　　她指的是更早之前，老王用撬棍撬车门时，在车漆表面留下的、被沈霜辞用霜气崩解掉的那层“污渍”。以及，李绍峰那辆同款库里南停在旁边时，空气中弥漫的凡俗尾气与灰尘，对这辆定制车而言，也算一种“污染”。

　　“……定损。”女君收起微缩车，转身朝李绍峰别墅走去。

　　三人穿过院子，没按门铃，没敲门。

　　女君抬手，对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轻轻一推。

　　咔。

　　门栓、锁芯、合页，在接触她掌心温度的瞬间，被一层极淡的月白道韵覆盖，随即静默地解体。门板向内滑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请开了帘幕。

　　客厅里，李绍峰正缩在沙发角，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如影随形的红色警告：

　　【标记：污染源未清除。下次净化范围：半径五百米。】

　　他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到那三个女人走进来，月白、暗红、冰蓝，像是三个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他瞬间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你……你们……车……车在车库……”他哆嗦着，指着外面。

　　“车，在我们这儿。”女君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从口袋里掏出那辆巴掌大的库里南，放在茶几上。

　　微缩车落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声。紫色的车身在午后阳光下，像一颗昂贵的宝石。

　　李绍峰瞪大了眼睛。他认得这辆车——昨晚他亲眼看着它消失在车库，今早又看到它停在角落。现在，它变成巴掌大，躺在女君掌心，又落在他家茶几上。

　　“这……这是我的车？不……这不是我的……我的还在车库……”他语无伦次。

　　“不是你的。”姜晚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半扇羊排搁在李绍峰的奢侈品抱枕上，油渍瞬间晕开。她深褐竖瞳盯着李绍峰，“……是……你们的……虫子……撬的……”

　　沈霜辞站在窗边，冰蓝风衣扫过地毯，她指尖在茶几上轻轻一点。微缩库里南的后备箱盖，在三人目光下，无声地滑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缝隙里，没有小张的脸，也没有猪肉。

　　只有一股极寒的白气涌出，在茶几上凝成几粒微小的冰晶，以及……一丝极淡的、混着孜然味的血腥气。

　　李绍峰嗅觉灵敏，瞬间脸色惨白。他知道那气味是什么——是小张，是那个被他遗忘在后备箱里的主播。

　　“……定损。”女君重复了这两个字，月白竖瞳看着李绍峰，“你们的人，撬车，塞物，污损车身。按你们凡间的规矩……该赔。”

　　李绍峰脑子嗡嗡响。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这三位不是来要修车费的，她们是在按“凡间逻辑”跟他玩一场猫鼠游戏。但问题是，他根本赔不起。这车定制版，全球限量，他爹的那辆都未必有这辆贵。而且，车是老王撬的，不是他撬的。

　　“不……不是我撬的！是老王！王导！那主播也是他塞进去的！跟我没关系！我的车好好的停在VIP车位，我……我也是受害者！”李绍峰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姜晚吟嗤笑一声，抓起茶几上的微缩车，在指间转着玩：“……虫子……互相咬……我们不管。”她把车丢回女君手里，深褐竖瞳里闪过嗜血的光，“……谁的车……谁赔……要么……车主赔……要么……撬车的赔……要么……里面的……那个……赔。”

　　她指的是小张。

　　让一个被冻在后备箱里的主播，来赔一辆数亿定制车的“定损费”。

　　这逻辑疯批到了极点，却又在她们的视角里完美自洽：谁弄脏的，谁清理；谁塞进去的，谁负责。

　　沈霜辞指尖在虚空划过，一缕寒气在茶几上凝出一行冰字：

　　【定损单】

　　车体污损（凡尘尾气、撬痕残留）：需净化费——三吨黄金。

　　后备箱污染（活体昆虫及生肉）：需消杀费——五吨黄金。

　　精神扰损（行车途中噪音）：需静音费——八吨黄金。

　　合计：十六吨黄金。

　　赔付人：车主李绍峰 / 撬车人老王 / 车内活体小张。三者择一，或分摊。

　　李绍峰看着那行冰字，眼前一黑。

　　十六吨黄金？把他和李绍峰家底掏空十次都不够。而且“车内活体小张”——小张还活着？在微缩车里？要他赔？

　　“我……我去找老王！他还在医院！他撬的！他塞的人！让他赔！”李绍峰连滚带爬想往外跑，却被姜晚吟伸出一根脚趾抵在胸口，动弹不得。

　　“……老王……”姜晚吟歪头，深褐竖瞳里满是戏谑，“……他刚才……在病床上……说……‘紫色的车……星星……’……已经……不会赔了……”她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脑子……坏了……你们的话……叫……神经病……”

　　沈霜辞冰镜一转，镜中映出医院病房：老王正抱着枕头，往上面撒 imaginary 孜然，嘴里念叨“别开后备箱别开后备箱”。

　　“……无赔偿能力。”她冰冷补充。

　　女君把微缩车重新塞回口袋，月白竖瞳扫过李绍峰惨白的脸。

　　“……那就……主播赔。”

　　她语气平淡，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他还在里面。冻着。没死。等他解冻了……让他自己……来赔。”

　　“或者……”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把你们俩……一起……塞进去……凑份子……”

　　李绍峰腿一软，跪在了地毯上。他不是跪求饶，是膝盖彻底失去力气。他终于明白，这三位根本不是来要钱的。她们是在用“定损”这个凡间游戏，把责任和恐惧，像烫手山芋一样，在凡人之间甩来甩去。最后兜底的，永远是那个被冻在后备箱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主播。

　　“……我……我赔不起……”他嘶哑道，“黄金……没有……车……也没有……”

　　“没有，就用别的抵。”姜晚吟懒洋洋地抓起那半扇羊排，咬了一口，“……比如……你那辆同款库里南……虽然……便宜点……但凑合……再加……你家里……这房子……这院子……还有……你爹的公司……”

　　她每说一样，李绍峰的脸就灰一分。

　　“……或者……”沈霜辞指尖一弹，微缩车的后备箱缝隙里，那丝带血腥味的白气又飘出来一缕，“……把里面那个……解冻……让他……直播……带货……赔……”

　　女君转身，朝门口走去。

　　“……三天。”她头也不回，声音传来，“……三天内……定损费……到位。不到位……”

　　她没说完，只是抬手，对着李绍峰别墅外的那辆（李绍峰的）库里南，隔空一握。

　　咔。

　　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库里南，车窗玻璃瞬间结满冰霜，轮胎在肉眼可见下萎缩、干瘪，车身漆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成了一层灰败的哑光。

　　不是毁坏，是老化。一瞬间的、跳跃了三十年的老化。

　　那辆车，从崭新定制版，变成了一辆报废的、停在院子里生锈的旧车。

　　“……抵利息。”女君声音飘来。

　　三人走出别墅，阳光重新洒在街上。

　　李绍峰瘫在客厅地毯上，看着茶几上那几粒微缩车缝隙里掉出的冰晶，和那丝混着孜然味的血腥气。

　　他知道，那三位已经把“定损单”甩给了他。

　　而真正的“债务人”，还被冻在巴掌大的车里，揣在女君口袋中，跟着她们走向下一处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