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39、第 39 章

　　【外传·一季春深与青丘谣 / 星域·天罡宗观星台】

　　天罡宗主放下窥天镜时，指尖已凉透成霜。

　　这一季，他没能算出玄冥宫的覆灭，没能算出醉云桃酒的方子，甚至没能算出青丘结界内那片桃林究竟是如何凭空长出的。

　　他只算到了一件事——青丘，闭山了。

　　不是寻常的闭山。没有护山大阵开启的轰鸣，没有灵气封锁的波动，只有一种……死寂的甜。

　　“宗主，玄冥宫那边……”身旁长老颤声开口，话未说完，便被天罡宗主打断了。

　　“别提了。”天罡宗主声音干涩，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镜中那片被桃花香气笼罩的星域，“那几个闯进去的，连神魂都没逃出来。玄冥长老……连具冰尸都没留下。”

　　观星台上鸦雀无声。众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他们都知道，一个月前，有散修联合数位高手，趁着青丘酒香外泄，潜入结界。那是各宗门心照不宣的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贪婪的豪赌。他们赌青丘的女君在醉酒，赌那两只九尾凶兽在守坛，赌他们能趁乱偷得一壶桃酒，甚至……窥得长生秘法。

　　结果，没有人回来。

　　连求救的信号都没发出一道。

　　天罡宗主缓缓转动窥天镜，镜光穿透层层星尘，终于勉强捕捉到了青丘结界的一角。

　　那是一幅极美，也极恐怖的画面。

　　结界边缘，落花如雨。粉白与暗红的花瓣铺满了山门前的土地，而在那桃林深处，隐约可见三只狐狸相拥而眠的轮廓。

　　月白的那只，皮毛温润如流云，九条尾巴将另外两只牢牢圈在怀中。暗红的那只，正把脑袋埋在月白的颈毛里，尾巴尖无意识地缠着对方的爪子。冰蓝的那只，则安静地蜷缩在一侧，尾巴如锁链般虚虚环着，耳尖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它们睡着了。

　　在刚刚杀死了数位化神、甚至渡劫期强者的血腥之后，在满山桃酒飘香的黄昏里，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那是……醉了？”一位年轻长老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的嫉妒。

　　天罡宗主没有回答。他看得更清楚。那不是普通的醉。月白狐狸的尾巴每一次轻扫，都带着天元道则的流转；暗红狐狸呼出的气息，裹挟着业火的余温；冰蓝狐狸耳尖的颤动，牵动着绝对零度的寒霜。

　　它们在睡梦中，依旧在维持着那个世界的运转。

　　“那不是醉。”天罡宗主缓缓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战栗，“那是……厌烦。”

　　“厌烦杀戮，厌烦打扰，厌烦一切……破坏了这份甜的杂音。”

　　他抬起手，指向镜中那坛放在玉台上的醉云桃酒。酒坛封泥已重新盖好，但在那封泥的缝隙间，依旧有淡金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化作一只只极小极美的桃花蝶，在桃林中飞舞。

　　“那酒……我们喝不得。”天罡宗主的声音低沉而决绝，“那是用数万年的本源，三只狐狸共生的道韵，以及……不知多少闯入者的神魂灰烬……酿成的酒。”

　　“喝下去，不是长生，是……疯。”

　　满座皆静。

　　良久，一位白发长老苦笑一声，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该如何？青丘闭山，玄冥宫覆灭，星域格局……怕是要变了。”

　　天罡宗主沉默片刻，再次看向窥天镜。镜中，暮色渐深，桃林中的三只狐狸呼吸愈发绵长，仿佛与整片星域的脉动融为一体。

　　“变不了。”他轻声道，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从今往后，青丘不再是势力，是……禁区。”

　　“传令下去，天罡宗所辖星域，凡接近青丘结界百里者，杀无赦。不是怕它们，是……别去打扰那坛酒。”

　　“也别去打扰……那场睡。”

　　他挥手散去窥天镜的光影，转身离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万载。

　　走出观星台时，天罡宗主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河依旧璀璨，但在那片属于青丘的方向，桃花香气似乎已飘到了这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甜。

　　他知道，从这一季开始，整个星域都会流传一个新的传说。

　　关于一座被桃花掩埋的王庭，关于一坛能醉生梦死的桃酒，关于三只宁愿长眠也不愿醒来的狐狸。

　　也关于一个铁律——

　　青丘无日月，桃花即生死。

　　扰其眠者，神魂化泥，养其桃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