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37、第 37 章

　　【番外·桃香引祸与碎星 / 青丘·山门外·结界边缘】

　　那坛刚封好的醉云桃酒，摆在桃林最深处的玉台上。

　　酒香是藏不住的。不同于桃子的清甜，这酒香里浸透了业火的灼烈与霜寒的清冽，又被月白道韵反复温养，醇厚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层淡金色的雾气，顺着青丘的结界缝隙，丝丝缕缕地飘了出去。

　　第一个闻到的是玄冥宫残部的那个长老。他逃得极远，却始终不甘，躲在星域边缘舔舐伤口。那日，他正对着枯寂的星河呕血，忽有一缕带着桃花暖意的酒香飘来，瞬间勾起了他深埋的恐惧与……贪婪。

　　他想起了那两只九尾狐狸，想起了那个能用糖驯服凶兽的女人。恐惧让他战栗，但那股从未闻过的、仿佛能修补道基的酒香，却让他鬼迷心窍。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被酒香吸引，又纠集了几个同样被桃香勾动心魔的散修。几人仗着有“隐匿星梭”，自以为能瞒过青丘的感知，趁着女君醉酒浅眠、两只狐狸正守着酒坛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青丘外围。

　　他们刚越过那片桃林的边缘，鞋底踩上落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玉台上的酒坛，甚至没闻到第二口酒香——

　　一道暗红的流光横切而过。

　　没有声音，没有预警。

　　那位玄冥宫长老脸上的贪婪笑容还凝固着，整个人却已僵在原地。下一秒，他腰间的“隐匿星梭”无声崩解，化作齑粉，紧接着是他引以为傲的玄冥冰甲，寸寸龟裂，如枯树皮般剥落。他的身形在业火中迅速碳化、坍缩，从内而外被焚烧殆尽，连一丝哀嚎都来不及溢出，便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空气中一缕焦糊的、带着惊恐味道的黑烟，随即也被暖风吹散。

　　另外几个散修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暗红的残影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他们的同伴就像被抹去的墨迹，在虚空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谁……谁在那里……”一个散修颤声喊道，手中的法宝亮起刺目的光。

　　回应他的，是一片冰蓝的寂静。

　　沈霜辞不知何时已蹲踞在桃树枝头，冰蓝的尾巴垂落，尾尖轻轻点在那片被焚化者污染的土地上。寒气瞬间蔓延，将那几缕黑烟连同散修脚下的土地一起冻结。

　　那散修的法宝光芒在触及冰蓝寒气的瞬间黯淡、碎裂，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他想逃，却发现双脚已被冻在了地上。他惊恐地低头，看见冰霜正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血液凝滞，经脉覆霜，生机断绝。

　　没有痛苦，因为速度太快。在他意识到疼痛之前，他已变成了一尊保持着逃跑姿势的冰雕，甚至连瞳孔里的恐惧都被永恒地定格。

　　沈霜辞冰蓝的竖瞳冷漠地注视着他，然后轻轻挥了挥尾巴。

　　“咔嚓。”

　　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随风飘散，混入纷飞的桃花瓣里，再无痕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桃花落下的簌簌声，和那缕依旧袅袅不绝的酒香。

　　剩下的散修彻底崩溃了。他们不再奢望偷酒，只想逃离这个地狱。他们尖叫着，催动全身灵力，向着结界缺口亡命奔逃。

　　但他们没注意到，那片他们踩过的落花，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姜晚吟的尾巴扫过的痕迹。

　　那些散修每跑一步，脚下盛开的桃花便瞬间枯萎，化作业火，顺着他们的脚心钻入体内。那业火不焚毁衣物，不烧毁皮肉，只烧神魂，烧道基。

　　他们在奔跑中一个个倒下，脸上带着极致的恐惧，身体却完好无损，只是双目失去了焦距，神魂已被业火烧成虚无，软软地瘫倒在落花之中。

　　最后一个散修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结界边缘，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漫天飘落的桃花，和桃花下那两道一暗红一冰蓝的身影。

　　姜晚吟暗红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深褐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与残暴。她伸出爪子，隔空轻轻一握。

　　那散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逆流，道基正在崩塌。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像泡沫一样，在桃花雨中“啵”的一声，彻底消散。

　　处理完这一切，姜晚吟甩了甩爪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暗红的尾巴优雅地摆动，转身走回桃林深处。沈霜辞也从树枝上轻盈跃下，冰蓝尾巴扫过地面，将最后一点冰屑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们走回玉台边。

　　女君依旧趴在桃树下，月白的尾巴盖在酒坛上，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她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月白的竖瞳半眯着，瞥了一眼那两只狐狸。

　　姜晚吟立刻凑上前，将沾着一点业火余温的鼻尖蹭了蹭女君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沈霜辞也走上前，用冰蓝的尾巴尖，将女君唇角沾着的一点酒渍轻轻舔去，然后退开半步，安静地蹲坐。

　　女君没说话，只是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姜晚吟暗红的耳尖，又揉了揉沈霜辞冰蓝的耳廓。

　　她重新闭上眼，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醇厚的桃酒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焚化和冻结后的清净气息。

　　结界外，星河依旧。

　　结界内，桃花依旧。

　　只是那几个闯入者的存在，已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坛醉云桃酒，在玉台上静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此酒，只醉人，不杀人。

　　但若敢觊觎……

　　那桃花下的泥土，便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