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35、第 35 章

　　【番外·桃夭旧梦与偷香贼 / 青丘·禁地·旧历】

　　那片桃林种下的第三个月，也是女君第三次在桃花香气中醒来时，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回数万年前，青丘尚未成形，天元道则初定。那时她还不是女君，只是天元棋盘上的一枚孤子。而那两只狐狸，还不是公主，只是两只刚从卵膜里挣脱、连尾巴都没长齐的幼崽。

　　她梦见自己第一次带它们去禁地。那里有一株天生的“醉云桃树”，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唯一一棵神桃。那桃子极难成熟，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酝酿。

　　那时的姜晚吟只有三条尾巴，暗红的皮毛皱巴巴的，连耳朵都立不稳。她看见那棵桃树，深褐色的竖瞳里瞬间燃起火光，挣扎着要从女君怀里跳下去，去摘那颗尚未成熟的青桃。

　　“……饿……”她含糊地呜咽着，乳牙咬着女君的指尖，留下浅浅的牙印。

　　那时的沈霜辞也只有三条尾巴，冰蓝的皮毛结着霜，耳朵冻得发青。她不吵不闹，只是用那双冰蓝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桃子，小小的爪子死死勾着女君的袍角，不肯放开。

　　女君记得，那时她还没学会用糖霜安抚它们。她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摘下了那颗尚未成熟的青桃。桃子酸涩至极，她自己尝了一口，眉心微微蹙起。但她还是将桃子掰成两半，一半喂进姜晚吟嘴里，一半塞进沈霜辞口中。

　　两只幼崽被酸得直皱眉，却还是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姜晚吟边吃边呜咽，暗红的尾巴无力地缠着她的手腕。沈霜辞边吃边发抖，冰蓝的尾巴僵硬地勾着她的手指。

　　那是它们第一次尝到“桃子”的滋味。酸涩，却刻骨铭心。

　　梦醒时，女君月白的耳朵微微颤动。她睁开眼，看到姜晚吟正用暗红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桃林里的一株幼苗，试图将根部温养的情况展示给她看。沈霜辞则用冰蓝的尾巴，轻轻扫去花瓣上的露珠，收集在冰晶里，递到她唇边。

　　满山桃树已挂满了青色的幼果，每一颗都蕴藏着冰火道韵，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女君忽然明白了。那两只狐狸为何要种满后山，为何要守三个月，为何要将自己的本源温养进去。

　　它们不是在种树。

　　它们是在重现那颗数万年前，酸涩却刻骨铭心的青桃。

　　它们是在用漫长的时间，将那份酸涩，酿成如今这般甜腻的浆液。

　　它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小妈……你看……我们现在……种的桃子……比那个时候……甜多了……”

　　女君伸出爪子，轻轻揉了揉姜晚吟暗红的耳尖，又拂过沈霜辞冰蓝的耳廓。她没说话，只是伸出舌头，舔去了沈霜辞冰晶里那滴最甜的露珠。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满山青果，低声道：

　　“……嗯。”

　　“……是……甜多了……”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两只狐狸的颈毛里，在桃花香气中，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梦见的，不再是酸涩的青桃，而是满山熟透的、裂开的、流淌着蜜浆的醉云蟠桃。

　　而那两只狐狸，正蹲在桃树下，竖着耳朵，守着她，也守着那片它们用数万年时光和本源，共同酿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