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7、第 27 章

　　【番外·残局归来与双狐酣睡 / 青丘·天元王庭】

　　玄冥宫的余烬还未彻底冷透。

　　女君踏碎星域归来，脚步很轻。月白帝袍下摆拖着尚未散尽的规则乱流，袖口凝着几点极寒冰霜——那是她顺手抹去最后一批窥探者时沾上的。她没回头，身后那片曾煊赫一时的玄冥星域，此刻已化作漂浮的冰尘与焦土，在宇宙风中缓缓弥散。

　　指尖在虚空一抹，那片残骸便从星图上彻底消失，不留痕迹。

　　她推开王庭沉重的殿门。

　　殿内，星辉光幕温柔流转，将外界的声息与寒意隔绝得一干二净。暖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星尘蜜残留的甜香，以及一种毛茸茸的、安稳的体温。

　　女君的目光落在玉座上。

　　她原以为会看到两个还为糖块龇牙的疯子，或是两尊道韵躁动的九尾凶兽。

　　可她看到的，是两只睡得毫无形象的狐狸。

　　姜晚吟的真身彻底放开，褪去了华美却束缚的衣袍。一只硕大的暗红九尾狐，正四仰八叉地瘫在玉座之上。那九条尾巴不再是焚星冻界时的鞭与刃，此刻全都软绵绵地铺展，像九条厚实的暗红绒毯，覆盖了玉座的大半。尾尖业火收敛成温驯的光泽，随呼吸轻轻起伏。暗红狐耳软软耷垂，耳尖那撮红毛睡得没了精神，只在深眠的吐纳间，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她鼻尖还沾着一点未舔净的糖霜，在星辉下泛着微光。

　　在她身侧，几乎被暗红尾巴掩住的下方，蜷着一只冰蓝九尾狐。沈霜辞同样卸去了人形，九条冰蓝尾巴如最上等的冰蚕丝绒，层层铺展，将女君身侧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那冰蓝皮毛在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却不再刺骨，只透出一股安稳的凉意。冰蓝狐耳微微耷垂，耳廓内侧那层薄冰似乎被体温烘暖，透出一点极淡的粉色。她呼吸悠长平稳，每一次吐息，都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又缓缓散开，将周遭那股灼热，调和得恰到好处。

　　两只狐狸，一热一凉，一暗红一冰蓝，在玉座上相依相偎，尾巴交缠，毛色相融，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凶戾，没有对峙，没有争糖的疯狂。

　　只有最原始、毫无防备的信赖与酣睡。

　　女君站在殿门前，看了许久。

　　她指尖还残留着抹除玄冥宫时沾上的冰冷与杀伐。可此刻，看着那两只睡得肚皮朝天、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的狐狸，那股从星域带回来的冷硬，竟一点点化开了。

　　她缓步走近，月白帝袍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停在玉座前，她垂眸。一条暗红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她的手腕，温热柔软，绒毛轻轻搔刮着皮肤。另一条冰蓝尾巴则压在她的袍角下，冰凉顺滑，像上好的冷玉，却有着生命的温度。

　　她伸手，指尖落在姜晚吟耳尖那撮耷拉的红毛上，极缓地梳理了一下。狐狸在睡梦中察觉到熟悉的触碰，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噜，暗红尾巴下意识地缠紧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锁进厚实的绒毛里。

　　她又拂过沈霜辞冰蓝狐耳内侧那层正在重新凝结的薄冰。冰凉顺着指尖传来，沈霜辞冰蓝竖瞳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却没有醒来，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女君的袍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冰晶碰撞般的喟叹。

　　女君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而真实的弧度。

　　她没去洗袖口的冰霜，也没拂去袍角的尘埃。就着这个姿势，任由两只狐狸的尾巴将自己缠绕、固定，然后缓缓坐下，重新靠回玉座。

　　她一坐下，姜晚吟立刻像寻到热源，整个狐身都往她怀里挤了挤，九条尾巴将她裹得更紧。沈霜辞也微微调整姿势，冰蓝尾巴优雅地搭上女君膝上，将那份冰凉的慰藉一并奉上。

　　女君抬手，一手揽住暗红狐狸厚实的颈腹，一手抚过冰蓝狐狸冰凉的脊背。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感受着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存的体温。

　　“……出去时……凶得像要吃人……”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杀伐后的沙哑，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柔软，“……回来……就……变成……这副……德行……”

　　指尖轻轻点了点姜晚吟鼻尖那点糖霜。

　　“……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又拂过沈霜辞冰蓝尾巴上那处被她抚平后、重新凝结得愈发完美的晶簇。

　　“……还……睡得……这么……沉……”

　　殿外，是刚刚被她亲手抹去的、血流漂橹的残局。

　　殿内，是两只吃饱喝足、糖霜入梦、毫无防备的狐狸。

　　女君闭上眼，将下颌轻轻抵在姜晚吟暗红温暖的头顶绒毛上，又感受了一下膝上那份沉甸甸的凉意。

　　“……罢了……”

　　她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融进星辉光幕的流转里。

　　“……残局……清干净了……”

　　“……你们……只管……睡……”

　　大殿内，星辉如茧。

　　两只狐狸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尾巴缠得更紧，呼吸更加绵长。

　　女君也缓缓阖上双眸，在这片由毛绒、糖霜与业火霜寒共同构筑的巢穴里，任由睡意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