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4、第 24 章

　　【番外·旁观者·糖与九尾 / 玄冥宫·残骸观测台】

　　玄冥宫主跪在观测台的冰面上，膝盖早已与寒冰冻在一起。

　　他没跪。他是被吓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玄冥宫还稳坐星域北隅，十二万玄冥神将列阵，护宫大阵全开，足以将寻常上宗冻成宇宙尘埃。他甚至收到了幽冥骸宗覆灭的消息，正冷笑着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道流光。

　　一道暗红，业火焚天，像九条烧红的鞭子抽碎了星空。

　　一道冰蓝，霜寒冻界，像九道棱镜折射着死寂。

　　那是青丘的两位疯子公主。

　　他亲眼看着那暗红流光撞入玄冥宫前阵，九条尾巴一甩，三千艘玄冥战舰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冰蓝流光则更恐怖，只是绕着护宫大阵飞了一圈，整座大阵连同地基，就被冻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他吓跪了。想逃，却发现空间被彻底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九尾流光，在玄冥宫核心大殿上方盘旋，像两只刚刚捕猎归来的野兽，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看见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两道流光没有继续杀戮，而是撞进了一座悬浮在残骸之上的、散发着月白道韵的宫殿——那是青丘女君的行宫。

　　通过观测台残存的镜像法阵，他模糊地看到殿内的景象。

　　画面很晃，也很模糊，但足以让他辨认出那个月白身影——青丘女君，苏晚。她端坐在玉座上，姿态慵懒，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疲惫。

　　而那两头刚刚焚星冻界的九尾凶兽，此刻正趴在她脚边。

　　暗红的九尾狐狸，狐耳向后压服，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带着咕噜声的低鸣，九条尾巴像巨大的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着女君的腰肢和玉座扶手。冰蓝的九尾狐狸，则将下巴搁在女君膝上，冰蓝竖瞳半阖，尾巴优雅地摆动，将女君另一侧手臂环在自己冰凉的怀抱里。

　　然后，他看到女君手里捏着一颗糖。

　　一颗散发着星尘蜜甜香的、温润的糖块。

　　她指尖一弹，糖块飞出。

　　暗红狐狸瞬间窜出，张口去接，但动作快，冰蓝狐狸更快，冰蓝指尖一点，糖块被冰封，悬停半空。两只狐狸瞬间对峙，尾巴绷紧，狐耳竖立，殿内温度骤升又骤降，连镜像法阵都因那股恐怖的对峙威压而开始闪烁。

　　玄冥宫主屏住了呼吸。他以为下一秒，那座行宫就会被两只疯子的战斗余波撕碎。

　　但女君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道月白道纹探出，将那颗冰封的糖卷回，重新落在她掌心。

　　她没立刻给。只是看着那两只狐狸，指尖摩挲着那颗糖，慢条斯理地开口。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玄冥宫主读懂了唇形。

　　——“下次……每人……一个。”

　　暗红狐狸尾巴瞬间软化，讨好般地扫过女君脚踝。冰蓝狐狸也垂下狐耳，发出冰晶碰撞般的认同声。

　　然后，女君从虚空中取出两块糖。一块暗红，裹着业火；一块冰蓝，凝着霜寒。她分别将它们递到两只狐狸面前。

　　暗红狐狸迫不及待地叼走属于自己的那块，糖块入口，它满足地眯起眼，尾巴愉悦地舒展。冰蓝狐狸也优雅地含住自己的糖，竖瞳里的冷意消散，尾巴轻轻摆动。

　　两只九尾凶兽，就这样安静下来。

　　趴在女君脚边，含着糖，尾巴缠绕，狐耳微垂，像两只被驯服的大型宠物。

　　玄冥宫主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玄冥宫的极寒还要冷。

　　那可是刚刚焚毁了玄冥宫前阵、冻碎了护宫大阵的疯子！

　　那是业火焚星、霜寒冻界的九尾凶兽！

　　现在……却在为了一颗糖……向那个女人……摇尾乞怜？

　　他忽然明白了幽冥骸宗为什么会覆灭，明白了天罡宗主为什么会疯。

　　不是因为那两个疯子太强，而是因为……有人能管住它们。

　　用一颗糖。

　　女君指尖轻轻拂过暗红狐狸的狐耳，又点了点冰蓝狐狸的耳尖。那动作，不像对待平等的同道，更像是……在安抚两只不听话的、却对自己极度依赖的野兽。

　　玄冥宫主颤抖着，看着镜像法阵中，那两只狐狸因为含糖而彻底温顺下来的模样。它们甚至开始用尾巴尖互相轻扫，像是在分享糖的甜意，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糖更大、更甜。

　　他忽然觉得，玄冥宫的覆灭，或许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个女人，那个能用一颗糖就驯服两头九尾凶兽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残骸之上，看着它们吃糖，眼底里没有恐惧，没有敬佩，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纵容。

　　“……难……搞……”

　　他似乎看到女君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镜像法阵彻底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玄冥宫主跪在冰面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正在缓慢冻结的玄冥宫残骸，看着远处那座悬浮的、散发着月白道韵的行宫。

　　他终于明白，玄冥宫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阵法，而是输在……没有那颗糖。

　　没有那颗，能让九尾凶兽停下杀戮，乖乖趴下，摇尾乞怜的……糖。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座行宫，眼底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一丝绝望的领悟。

　　“……快……撤……”

　　他对着身后仅存的几个颤抖的长老，发出了嘶哑的、近乎崩溃的命令。

　　“……别……别惊动……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