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1、第 21 章

　　【地球篇·番外·真主与枷锁 / 青丘·天元王庭·九尾出猎后】

　　殿门轰然闭合。

　　那两道裹挟着业火与霜寒的九尾流光，终于彻底没入殿外翻涌的规则乱流中。星域残骸里传来的崩塌与哀鸣，被厚重的殿门隔绝，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骨节碾碎般的闷响。

　　大殿内，重归死寂。

　　星辉光幕依旧流转，却少了那两团灼热与冰冷的气息，显得空旷而冷清。玉座上，女君独自靠在扶手上，月白帝袍上还残留着暗红尾巴勒出的褶皱，以及冰蓝尾巴凝结的薄霜。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那是姜晚吟的尾巴缠得太紧留下的。又抬手，拂过臂弯处那层未化的冰霜，那是沈霜辞的尾巴锁死她时凝结的。

　　指尖在红痕与冰霜上轻轻摩挲。

　　“……终于……出去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以及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极深的疲惫。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空荡荡的大殿，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九尾的道韵余波。

　　“……尾巴……耳朵……都……显形了……”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复述方才的景象，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那九条暗红的、燃烧着业火的尾巴，那九条冰蓝的、凝结着霜寒的尾巴，还有那两对竖立、抖动、敏感至极的狐耳……

　　那是她们最真实、最野性、也最脆弱的形态。只有在彻底放松、或者彻底暴怒时，才会显露。

　　“……变形了……”女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装了那么久……公主……礼服……枷锁……到底……还是……困不住……”

　　她指的是那身华美礼服。那不是装饰，是枷锁。是她强行给这两只疯子套上的、用来压制野性、维持人形表象的道纹枷锁。穿上它，她们是青丘公主，是天元棋盘上的棋子。脱下它，或者显出九尾，她们便是青丘之主，是她名义上的……共主。

　　女君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虚空中浮现出两面冰镜，一面映照着姜晚吟九尾舒展、业火焚天的背影，另一面映照着沈霜辞九尾如冰棱、霜寒冻结万物的侧影。

　　镜中的两只狐狸，狐耳竖立，瞳孔竖缩，尾巴狂舞，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端庄？分明是两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主人……么……”

　　女君盯着冰镜中的影像，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讥诮，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宿命般的认命。

　　世人皆知她是青丘女君，是天元之主，执掌生死，统御万界。却不知，在她之上，或者说，在她身旁，始终盘踞着两头真正的“主人”。

　　姜晚吟，执掌业火轮回，九尾一动，可焚星河。

　　沈霜辞，执掌绝对零度，九尾一摆，可冻碎光阴。

　　她们是青丘最初的两位主人。是她，苏晚，从法则裂隙里将她们挖出来，用道纹锁链捆住，用糖块引诱，用自身的天元道则喂养，才将这两头凶兽，勉强驯化成了如今的“公主”。

　　“……说是……主人……”女君指尖轻轻敲击着冰镜的边缘，看着镜中那对暗红狐耳因杀戮兴奋而抖动，“……实则……是……被……拴着的……疯狗……”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尾巴……要……我……弹……耳朵……要……我……摸……九条……命……都……系……在……我……这根……道纹……锁链……上……”

　　“……也配……叫……主人？”

　　她冷笑一声，指尖在冰镜中姜晚吟的狐耳位置轻轻一点，又点在沈霜辞耳根那处旧冻伤上。

　　“……不过是……两头……长着……主人……皮……的……疯狐狸……”

　　殿外，崩塌的轰鸣声陡然加剧，伴随着规则被彻底碾碎的尖啸。那是九尾净化进入高潮的标志。姜晚吟的业火与沈霜辞的霜寒，正在将三大宗门留下的最后痕迹，连同那些觊觎者，一同化为虚无。

　　女君不再看冰镜。她闭上眼，重新感受着袖口残留的那点尾巴缠绕的触感，以及狐耳拂过的痒意。

　　“……难搞……”她又吐出这两个字，这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疲惫，“……两头……不听话的……疯狐狸……”

　　“……明明……是……我……拴着的……”

　　“……却……总想着……用……尾巴……把我……也……缠进去……”

　　她想起姜晚吟那暗红尾巴缠紧她腰肢时，那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想起沈霜辞那冰蓝尾巴锁住她手臂时，那种不容挣脱的冰冷依赖。

　　她们是主人，却甘愿被她用道纹锁链拴着。

　　她们是疯子，却只对她展露最脆弱的腹部与耳根。

　　“……罢了……”

　　女君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终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纵容。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那两面映照着九尾真身的冰镜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既然……喜欢……用……尾巴……缠着……”

　　“……那就……缠着吧……”

　　“……既然……喜欢……当……主人……”

　　“……那就……当着吧……”

　　“……反正……”她唇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冷酷而温柔的弧度，“……这青丘……天元……连同……我这……道身……”

　　“……早就是……你们……的……了……”

　　殿外，九尾净化的轰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星域被彻底抚平后的、死寂的嗡鸣。那两只疯狐狸，应该快要回来了。带着一身血腥与业火，带着九条尾巴上沾染的敌人灰烬，回来找她……讨要奖励，或者……糖。

　　女君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月白帝袍上的褶皱与冰霜抚平，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等待着那两道流光的归来。

　　“……回来……再……算账……”

　　她低声道，眼底却是一片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