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76、第 176 章

　　【第十九集·青丘·宫闱·拒救与归寂】

　　宫内死寂，唯有道韵崩裂的余响，如风中残烛最后的噼啪。

　　阿朔的手还按在心口，指尖残留着狐狸耳朵蹭过的、那一点滚烫的触感。女君的脸依旧埋在她肩窝，银发微颤，却无泪，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

　　她与女君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道截然不同的道韵同时涌出。

　　阿朔冰蓝色的道基如寒潮般铺开，那是她新生之道的本源，纯粹而冷冽，带着从矿脉深处被凿出时沾染的、属于大地的厚重。女君则闭上双眼，青丘历代女君传承的印记在眉心亮起，磅礴的灵脉之气如暖流般汇入，那是她守护了数千年的气运，温润而绵长。

　　两股道韵，一冷一温，在宫内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缓缓向玉榻上那两道残破的道基覆去。这是以道换道，以运补运，是阿朔与女君能想到的、唯一的……解法。

　　然而——

　　就在那道韵之网即将触及玉榻的刹那。

　　“……哼……”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姜晚吟干裂的唇间溢出。她明明已阖目，气息微弱如游丝，可那双深褐色的竖瞳，却在道韵触及的瞬间，猛地睁开一条缝隙。狐狸耳朵虽无力耷拉着，却极其尖锐地……向后压平，透出一股近乎本能的……抗拒。

　　“……救不了……”

　　两个字，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疯子的……傲慢与清醒。

　　她甚至没有看阿朔与女君，目光空洞地望着宫顶的阵法残痕，狐狸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聆听道基深处传来的、即将崩塌的哀鸣。

　　“……石头狐狸……”她艰难地喘息，每一口气都带着淡金色的道韵碎片，“……你那点……新生的道……”

　　“……还有……老古董……你那点……青丘的气运……”

　　她断断续续地笑着，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惋惜。

　　“……填不上……这个坑……”

　　沈霜辞依旧沉默，可她周身那原本已彻底消散的冰霜屏障，却在此时，极其微弱地……重新凝结了一层薄霜。那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拒绝。用她最后的力量，拒绝阿朔与女君的道韵靠近。

　　“……七成道基……”姜晚吟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锤，砸在阿朔与女君心上，“……烧出去了……便是……烧出去了……”

　　“……不是……用别的……道……就能补上的……”

　　“……那是……我们……自己的……债……”

　　她微微侧过头，深褐色的瞳孔终于艰难地转向阿朔，又扫过女君那张写满决绝的脸。狐狸耳朵无力地蹭了蹭玉榻，留下一点血污的痕迹。

　　“……你们……凑过来……”

　　“……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然后……”

　　她顿了顿，气若游丝，却带着最后一点狠戾的……嘱托。

　　“……让这青丘……彻底……变成……新的……矿坑……”

　　“……不值得……”沈霜辞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碎冰，这是她今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出清晰的字句。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女君，又落在阿朔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否决。

　　“……你们的道……你们的运……”

　　“……留着……”

　　“……守青丘……”

　　“……守……她……”

　　最后一个“她”字，不知是指女君，还是指阿朔。

　　亦或是……两者皆是。

　　话音落下，沈霜辞周身的薄霜彻底散去，冰蓝色的长发失去最后一丝光泽，如枯萎的藤蔓般铺散。姜晚吟也彻底阖上双眼，狐狸耳朵软软地垂落，尾尖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再无半点声息。

　　两道道韵，彻底归于沉寂。

　　如两盏燃尽的灯，在阿朔与女君的道韵之网下，安静地……熄灭了。

　　阿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女君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也彻底冰凉。

　　那张刚刚还交织着决心与温情的道韵之网，此刻徒劳地悬在半空，无处着力，最终如破碎的冰镜般，寸寸崩裂，消散在空气中。

　　宫内，只剩下死寂。

　　以及……那两句在空旷大殿中，久久回荡的……判决。

　　救不了。

　　不值得。

　　阿朔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那只手，还残留着狐狸耳朵蹭过的触感，滚烫，却又冰冷得可怕。她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玉榻上那两具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眸底那碎裂的冰层，终于……彻底坍塌。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手，重新按在了心口。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紧靠在她肩头的女君。

　　女君也抬起头。

　　银色的眸子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被绝望冲刷后的、近乎荒芜的平静。她看着阿朔，又看向玉榻上那两个宁愿自己熄灭，也不肯接受施救的疯子，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将覆在阿朔手背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紧到指节发白，紧到仿佛要将自己的道韵，通过这唯一的连接，渡给那个此刻……似乎正在一点点……碎裂的……石头狐狸。

　　“……阿朔姐姐……”女君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与姜晚吟那句“不值得”截然相反的、近乎顽固的……坚持。

　　“……他们……说救不了……”

　　“……可我……”

　　她顿了顿，银色的眸子里，荒芜的平原上，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不信。”

　　阿朔没有说话。

　　她只是反手握紧了女君冰凉的指尖，力道大得惊人。

　　然后，她冰蓝色的眸子，重新看向那两具残躯，眼底那坍塌的冰层下，涌出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疯狂的……决绝。

　　救不了？

　　不值得？

　　那便……偏要救。

　　偏要用这“不值得”的道，去填这“救不了”的坑。

　　偏要让这青丘……不再是矿坑。

　　她阿朔，从被从矿里挖出来的那一刻起……

　　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