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74、第 174 章

　　【第十七集·青丘·宫门·共守与同归】

　　梅林外的脚步声，由慌乱渐至沉稳，最终停在了宫门之前。

　　女君来了。

　　她没有奔跑，只是步履比往常沉重。银色的道袍下摆沾湿了灵海的雾气，发髻却一丝不苟。那张惯常温婉的脸上，此刻没有泪，只有一种被晨光浸透后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以及一双映着阿朔背影的、银亮如霜的眸子。

　　她看到了。

　　看到阿朔背靠宫门，冰蓝道袍铺散在青石板上，像一片不肯消融的冬雪。看到她沾满桃渣与干涸血渍的手，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更看到了那扇紧闭的宫门内，透过阵法光晕，那两道几乎微弱到看不见的、属于疯子的残存道韵。

　　她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

　　然后，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触那扇门。只是缓缓地、同样在阿朔身旁坐下。银白的道袍与冰蓝的衣料，在晨光下无声交叠。

　　阿朔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背靠宫门的姿势，只有握紧的手微微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

　　女君侧过头，将脸轻轻靠在了阿朔的肩上。这个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赖。她的发丝拂过阿朔的颈侧，带着凉意，也带着青丘特有的冷檀香。

　　“……阿朔姐姐。”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不再颤抖，“我都听到了。”

　　她顿了顿，银色的眸子望向那扇宫门，望向门内那两道残存的道韵，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决绝。

　　“姜道友说……从前我是一个人，熬过来了。”她低声复述，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如今……有了你，我便不能再失去。”

　　她转过头，脸颊依旧贴着阿朔的肩，视线与阿朔冰蓝色的眸子在晨光中微微交错。

　　“所以……”女君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阿朔手上的污渍，而是将自己的指尖，轻轻覆在那只沾满桃渣与血迹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很凉，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

　　“……我们一起。”

　　她没有说“救他们”，而是用了另一个词，一个更沉重，也更坚定的词——

　　“……把他们……拉回来。”

　　“……从那矿里……你把他们拉回来一次……”女君的声音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水光，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这一次……从鬼门关前……我和你一起……把他们……拉回来。”

　　阿朔终于动了。

　　她冰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肩头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又缓缓垂下视线，看向手背上那几根冰凉的、却带着决心的指尖。

　　她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紧握的、沾满污渍的手，在女君指尖的覆盖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指节。

　　掌心的桃渣与血渍，被女君的指尖轻轻压住，混合，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嗯。”

　　阿朔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冷冽，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孤绝。

　　她重新看向那扇宫门，冰蓝色的眸子里，那碎裂的冰层下，涌动的不再仅仅是执拗，还有一丝……被分担后的、更加沉重的力量。

　　“……一起。”

　　宫门内，那两道几乎熄灭的道韵，似乎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门外，那两股不再孤单的、交织在一起的决心。

　　晨光渐盛，穿透灵海的雾气，照亮了宫门前这并排而坐的两道身影。

　　一袭冰蓝，一袭银白。

　　一人满手污渍，一人指尖轻覆。

　　她们背靠着那扇隔绝生死的大门，守着门内即将燃尽的残焰，也守着彼此。

　　这一次，不再是阿朔一个人的孤守。

　　而是……共守。

　　梅林静默，灵海无波。

　　唯有那两道道韵，在门内与门外，在这生死一线的边缘，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以道为价的……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