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71、第 171 章

　　【第十四集·青丘·宫门·独誓与窥秘】

　　梅树下的风，停了许久。

　　阿朔握着那半枚干瘪的蟠桃，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果核捏碎。女君还跪坐在她身后，银色的瞳孔里映着阿朔清瘦却坚毅的背影，以及那尚未散去的、关于“我也救”的决绝回音。

　　可就在阿朔抬步，欲要越过女君，径直走向那座被阵法封锁的水晶宫时——

　　宫门内，那即将彻底沉寂的冰火道韵中，忽然传出一声极低的、沙哑的冷笑。

　　是姜晚吟。

　　她并未彻底昏迷，或者说，在道基崩裂的边缘，她的神识反而敏锐得可怕。哪怕隔着层层阵法与闭目的黑暗，她也精准地捕捉到了宫门外那一幕——阿朔的转身，女君的跪泣，以及那句“我也救”。

　　“……呵……”

　　那笑声极轻，带着血沫的粘腻感，在灵气凝滞的宫内回荡，也透过阵法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石头狐狸……”

　　姜晚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琴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刺入阿朔与女君的耳中。

　　“……你想……救我们……”

　　“……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又似乎在忍受某种蚀骨的剧痛，狐狸耳朵在黑暗中无力地颤动了一下。

　　“……但……让那老古董……滚……”

　　“……本座……不想……让她……再看……我们……这副……德行……”

　　沈霜辞并未开口，只是在旁以极轻微的道韵波动，印证了姜晚吟的话。一道冰蓝的屏障在宫门内侧无声升起，将外界女君的气息彻底隔绝，只留下阿朔那清冷中带着惊怒的道韵，以及姜晚吟渴望窥见的……独处。

　　宫门外。

　　女君浑身一僵。

　　她听懂了。那不是商量，是驱逐。姜晚吟不想让她看到那两位疯子最狼狈、最濒死的样子。那是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对仅存尊严的维护，也是一种……对阿朔的单独“召见”。

　　她抬起头，看向阿朔。阿朔背对着她，冰蓝色的道袍下，肩膀的线条绷得极紧。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在权衡，在压抑。

　　女君咬了咬唇，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了然与顺从。她慢慢站起身，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不再凌乱，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失落。

　　“……阿朔姐姐……”她低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妾身……暂且退下……守在灵海外围……”

　　她深深看了一眼阿朔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却透出丝丝冰火气息的宫门，将那句未尽的嘱托咽了回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是那两个疯子与这块石头狐狸之间的……秘密。是关于生死，关于代价，关于……那七成道基的秘密。

　　女君缓缓退后，银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梅林的雾气中。

　　灵海畔，只剩下阿朔一人。

　　以及，那扇隔绝了外界一切，只向她敞开了“聆听”权限的……水晶宫门。

　　阿朔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枚蟠桃。干瘪的果肉上，还残留着女君的泪痕，以及……姜晚吟那嚣张的业火气息。

　　她握紧了桃子。

　　然后，她迈步，走向宫门。

　　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动用道法。她只是站在门前，冰蓝色的眸子透过那层隔绝视线的阵法光晕，看向宫内那两道模糊的、残破的身影。

　　“……姜晚吟。”

　　阿朔开口，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后的颤音，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

　　“……沈霜辞。”

　　她又唤了一声，冰蓝色的眸子里，那万年冰层下的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你们……”

　　她顿了顿，指尖那枚早已捏碎的玉棋子，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想要什么。”

　　宫内，传来姜晚吟一声极轻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以及沈霜辞微不可察的、冰霜凝结的轻响。

　　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道基崩裂的细微声响，和两道濒死道韵在黑暗中缓缓交织的动静。

　　许久。

　　姜晚吟那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诱惑，只传入阿朔一人的耳中：

　　“……想要……你的……道……”

　　“……石头狐狸……”

　　“……用你……新生的……道基……”

　　“……来填……我们……的坑……”

　　“……敢么……？”

　　阿朔站在门外，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看着掌心那半枚蟠桃，又看向宫内那两道模糊的残影。

　　风，再次吹起，卷起梅林的花瓣，落在她冰蓝的道袍上，也落在那扇紧闭的、却即将决定三人命运的宫门之前。

　　她是一个人。

　　面对的，是两个疯子的……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