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40、第 140 章

　　【番外·青丘·蟠桃账与九尾债】

　　这一睡，便是三个月。

　　水晶宫内的裂痕被时光磨平了些，但那股虚浮的黯淡感仍未散去。直到某个黄昏，宫门才在一声极轻的呻吟中缓缓开启。

　　姜晚吟是扶着门框走出来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头暗红的发丝也少了往日的光泽。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狐狸耳朵在暮色中抖了抖，一脸没睡醒的暴躁。

　　沈霜辞跟在她身后，步伐稍稳，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也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她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冷冷地照了照自己有些憔悴的脸，眉头微蹙。

　　“啧，亏了四百年……这小凤凰的命可真贵。”姜晚吟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一出门就看见丹桂树下那个还在练习的身影。

　　小凤凰果然没偷懒。

　　她正闭着眼，九条尾巴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无力地耷拉着，而是恢复了柔顺的火红色，但依旧紧贴在身后，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指尖的火焰已经炉火纯青，一片桂花在她手中翻飞，被火焰包裹，塑形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桂花琉璃珠，然后又缓缓还原成一片完整的、带着露水的桂花。

　　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小凤凰猛地睁开眼，看到那两个瘦了一圈的疯子小公主，眼眶瞬间红了，抱着那片桂花就要跪下谢罪。

　　“行了，别来这套。”姜晚吟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踱步到丹桂树下，随手折了一枝桂花，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这破树香味太浓，熏得本座头疼。”

　　沈霜辞没说话，只是走到那棵丹桂前，指尖轻轻拂过树干。她能感觉到这棵树里蕴含的、属于她们亏损的那四百年道行的气息。她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树回来了，学费也交了。”姜晚吟转过身，狐狸耳朵竖起，目光越过小凤凰，直直射向不远处云头上那道清冷的人影——青丘女君。

　　女君早已等候多时。

　　三个月，她看着那两个疯子沉睡，看着侄女日夜苦练，看着那道结界豁口在灵光的覆盖下慢慢弥合。此刻，她看着那两个亏损严重的疯子终于现身，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审视。

　　“青丘的，算账吧。”姜晚吟叉着腰，九条赤红尾巴在身后嚣张地一甩，抽得空气啪啪作响，“树，本座给你弄回来了，完好无损。道行亏了，那是本座的事。这小凤凰，现在也算勉强能看了。青丘这笔账，该怎么算？”

　　女君从云头飘然而下，目光扫过姜晚吟苍白的脸，又落在沈霜辞微蹙的眉心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账，自然要算。”女君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丹桂圣树，乃青丘根基之一。二位道友燃烧四百年道行修补，这份情，青丘记下。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姜晚吟：“这树虽在，但其内灵韵掺杂了二位的道法余波，需百年才能彻底纯化。且二位损耗道行，致使结界破损，灵海灵气泄漏三月有余。这些，是否也该算在账内？”

　　姜晚吟气得差点笑出声，狐狸耳朵气得倒竖：“哈？本座帮你修树，你还跟我算灵气泄漏？你这老古董真是……”

　　“不如，以物抵债。”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霜辞，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断了姜晚吟的咆哮。

　　女君看向沈霜辞，挑眉示意她继续。

　　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青丘的山脉，最后落在灵海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此处，灵气虽足，却少了一味生机。”她淡淡道，“桃树。”

　　她转过头，看向女君，一字一顿：“九千年一熟，八千年始花，三千年方结果。”

　　姜晚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狐狸耳朵兴奋地抖了抖，立刻配合地接口：“对！种桃树！本座记得你们青丘以前是不是种过桃子？那都是什么凡品？本座给你们种蟠桃！真正的、能延寿、能固魂、能补道行的极品蟠桃！”

　　她越说越兴奋，九条尾巴甩得像风车：“一棵树不够？本座给你们种一片桃林！就种在灵海边！以后你们青丘的桃子，比天上的都好吃！这总行了吧？这够不够抵那点灵气泄漏？”

　　女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蟠桃。

　　而且是九千年一熟、八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顶级蟠桃。这种东西，即便是凤族和青丘这样的上古大族，也是极其珍贵的战略资源。若能移植到青丘，不仅能弥补灵气的损失，更能让青丘的根基再上一个台阶。

　　但女君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松口。

　　“九千年……”女君沉吟，目光在沈霜辞和姜晚吟之间游弋，“二位如今道行亏损，尚且自顾不暇，如何保证能种出九千年一熟的蟠桃？莫不是……画饼充饥？”

　　“画饼？”姜晚吟像是被踩了尾巴，气得跳脚，“本座说能种，就一定能种！霜辞，给她看看！”

　　沈霜辞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尖那点冰蓝色的灵光中，忽然多了一枚桃核。

　　那桃核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紫红，表面布满了天然的道纹，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醇厚的生命气息。仅仅是拿出来，周围的灵气就疯狂地涌了过来。

　　“混沌蟠桃核。”沈霜辞淡淡道，“取自鸿蒙初开时，第一株蟠桃树的果实。以此为种，辅以我二人的道韵，九千年一熟，绰绰有余。”

　　女君看着那枚桃核，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东西。这是传说中的神物。有了它，再加上这两个疯子虽然亏损但依旧深不可测的修为，种出顶级蟠桃林，并非空谈。

　　“……好。”

　　女君终于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她等的就是这个。用两个疯子的道行和这枚神核，换取青丘未来万年的繁荣。这笔买卖，她不亏。

　　“既如此，青丘灵海东侧三百里，划归二位，用以种植蟠桃。所需灵气，灵海任取。所需人手，青丘弟子任调遣。”

　　“三百里？够种个屁！”姜晚吟立刻叫起来，“起码五百里！还要靠山向阳！还得有水！”

　　“四百五十里。”女君寸步不让，“再多，便是青丘龙脉所在，不可动摇。”

　　“成交！”姜晚吟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狐狸耳朵却得意地弯了起来。她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小凤凰，恶狠狠地吩咐道：“听见没？以后这片桃林，归你管！浇水施肥捉虫子！要是少了一颗桃子，本座就把你那九条红尾巴编成篮子！”

　　小凤凰吓得一哆嗦，九条尾巴立刻又紧紧贴在了腿上，连忙点头：“是……是！弟子遵命！”

　　沈霜辞看着这一幕，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终于化开。她收起桃核，看向女君，淡淡道：“桃树成林之日，便是青丘账清之时。”

　　女君颔首：“一言为定。”

　　黄昏下，青丘的账，从一棵被烧秃的丹桂，变成了一片即将诞生的蟠桃林。

　　两个亏损道行的疯子小公主，用一枚神核和九千年的承诺，换来了继续赖在青丘的资格。

　　而小凤凰，则从“还债的学生”，变成了“未来的桃林园丁”。

　　姜晚吟伸了个懒腰，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行了，账算完了，本座还得回去补觉。霜辞，走，种树那是明天的事。”

　　沈霜辞没说话，只是转身，跟着姜晚吟往回走。走到宫门前，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小凤凰，冷冷地丢下一句：

　　“明日卯时，携桂花酿至宫门。此为……桃林开垦之祭品。”

　　小凤凰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磕头：“弟子遵命！”

　　宫门缓缓关闭。

　　女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疯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那片被划定的、即将变成桃林的土地，嘴角微微勾起。

　　她赢了。

　　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青丘最大的机遇。

　　而丹桂树下，小凤凰抱着那片桂花，看着那枚即将改变青丘命运的桃核，又看看那扇紧闭的宫门，狐狸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的任务，不仅仅是练习火焰，还要学会……种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