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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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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第四章 / 锁魂阶·过不去】
洛鸿撑着墙壁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已经浸透了土黄褂子，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咬着牙，没去管它，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过了铰链巷，本以为会是更开阔的空间，却没想到，眼前只有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不长，只有九级。
每一级都宽达三尺，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火折子摇曳的光。石阶两侧没有墙壁，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两张吞噬光线的巨口。而在石阶的尽头，那两只直立的石狐依旧背靠着背，尾巴尖指着上方，石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本该是最容易的一段路。
可洛鸿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走，而是因为……走不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在他的胸口，勒得他喘不过气。那不是机关的杀机，而是一种规则，一种意志。
他试着抬起右脚，迈向第一级台阶。
脚刚离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就从脚底板传来，硬生生将他推了回来。不仅如此，他耳边猛地炸开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钟磬被敲响，震得他脑仁发疼，眼前发黑。
他踉跄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锁魂阶……”他低声咳出一口血沫，心里发苦。
他听说过这种机关。不是杀人的，是拦路的。
它不问你的身手，不问你的智慧，只问你的“资格”。
这九级石阶，每一级都刻着一道极其隐晦的符文。那符文不是刻在表面，而是嵌在石阶内部，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才会显现出一丝轮廓。洛鸿刚才借着火光，隐约看到了第一级石阶上的符文——那是一个“断”字。
断。
断绝。
断念。
断生路。
这石阶不是让人走的，是让人放弃的。
它利用某种磁场或者声波，放大闯入者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只要心中有一丝犹豫、一丝退缩，就会被那股反震力弹开，甚至可能被震碎五脏六腑。
洛鸿不信邪。
他调整呼吸，压下后背的剧痛和心头的恐慌，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集中全部精神，将杂念摒除，眼中只有那一级石阶。他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脚尖触碰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
嗡——
那股反震力再次传来，比上次更猛烈。
洛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咬紧牙关，强行抵抗着那股力量，试图将脚踩实。
但他失败了。
就在脚掌即将落稳的瞬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三年前，在一次倒斗中，因为他的失误，搭档老鬼被翻板活活夹死的情景。老鬼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
恐惧。
悔恨。
绝望。
这些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那股反震力抓住了这个破绽，猛地将他掀飞出去。
砰！
洛鸿重重摔在铰链巷的尽头，火折子脱手，滚落在地，光芒黯淡。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伤痛，更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精神冲击。那石阶……它能看穿人心……
他抬头，看向那九级石阶。
第一级，他过不去。
那两只石狐依旧站在尽头，背靠着背，尾巴尖指着上方。它们的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仿佛在说：就这点道行，也敢来扰我主人沉眠？
洛鸿挣扎着爬向火折子，重新将它拾起。
光芒摇曳，映出他那张惨白却倔强的脸。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死局。
这不是靠身手、靠脑子就能过的关。
这是心关。
如果过不去，他就只能死在这里，变成地上又一具枯骨，扣着那半截断了的探杆。
他看向石阶上的符文。
第一级是“断”。
那第二级呢？第三级呢？
如果“断”是斩断生路，那后面的，恐怕是更残忍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退。
背后是铰链巷的铁臂，前面是锁魂阶的绝路。
他只能……闯。
但这一次，他不再急着迈步。
他盘腿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金创药，胡乱敷在后背的伤口上。他又拿出水囊，灌了一口冷水，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需要时间。
需要把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和悔恨，彻底碾碎。
需要让自己……心如止水。
火折子的光芒越来越暗。
石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九道符文仿佛九张嘲讽的嘴。
洛鸿闭上眼，不再去看。
他开始回忆。
回忆他学艺时的艰辛，回忆第一次下墓时的忐忑，回忆每一次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要把这些情绪，都变成踏平石阶的垫脚石。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慌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那九级石阶。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迈步。
而是缓缓抬起手，将火折子举高，让光芒尽可能多地覆盖石阶。
他想看清。
看清那第二级、第三级……到底刻着什么符文。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锁魂阶，可能不是要他“断念”，而是要他……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