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听话》深海兔子

9、敏锐的少爷也很可爱 三

　　三分钟。
　　西泽尔站在宿舍楼下，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他数到第一百八十秒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雨幕里。
　　亚瑟没撑伞。
　　他跑得很急，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只是匆匆套件外套就出门了，雨水在外套上洇开一片深色。
　　看到站在楼门口的西泽尔，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罩在少年头上。
　　"怎么不去树下躲躲？"
　　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喘，西泽尔已经很久没见过亚瑟这么狼狈的时候了。
　　在男人抬手抓他胳膊的时，他感觉到男人指尖一片冰凉。
　　"我又没淋多少雨。"西泽尔把头上的外套扯下来，甩回他身上，"你跑过来的？不会撑伞吗，手这么冰。"
　　"来不及。"亚瑟言简意赅，随手把外套又罩回他头上，这次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上去说。"
　　西泽尔瞪了他一眼，但没再挣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
　　走廊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亚瑟走在前面，湿透的睡衣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西泽尔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早上他还指过的已经被雨水压平了。
　　到了302门口，西泽尔走近刷卡推门进去。
　　亚瑟跟着进来，熟练地反手带上门，然后像在自己家一样从浴室里拽出一条毛巾，替换盖在小少爷头上湿漉漉的外套。
　　"我没淋湿。"西泽尔扒拉头上的毛巾小声嘀咕。
　　而且你看起来比我严重。
　　"头发潮了。"亚瑟的手隔着毛巾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不轻不重，"会感冒。"
　　西泽尔本来想打开他的手，抬头看到亚瑟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睡衣领口。他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你先擦擦吧。"
　　"我没事。"亚瑟随意把毛巾塞他手里，赶时间一样走到书桌前，"终端给我。"
　　西泽尔把终端递过去。
　　男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那条匿名消息。他看了一眼发送者的ID，然后又切到另一个界面，手指飞快地敲着什么。
　　西泽尔站在他身后，呆呆看着他的侧脸。
　　亚瑟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别人面前那张永远温柔带笑的假面在他这里可以暂时不用带。
　　西泽尔知道男人此时心情不太好，半晌过后，看着男人突然停顿的指尖，他小心翼翼开口。
　　"查到了吗？"
　　"账户注销了。"亚瑟揉揉眉心，把终端还给他，"发送用的是一次性临时ID，注销之后追不到源头。"
　　"就这？"
　　"嗯。"亚瑟抬眼看他，翠绿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对方很谨慎，或者说，很懂行。"
　　西泽尔皱眉看他。
　　"懂行"是什么意思？普通学生会知道这些吗？这不像恶作剧，更像……
　　"在想什么？我的衣服湿了今晚要穿您的了少爷。"亚瑟已经把湿透的睡衣脱下来了，随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漏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一边说一边去翻少年的衣柜。
　　"啊？哦……咳。"西泽尔下意识看向身旁，下一瞬像被踩尾巴的猫一样大叫一声，立马把头撇到一边。
　　说说话脱什么衣服啊，西泽尔面上有些发热，奇怪，他跟亚瑟小时候说不定都一起跑过澡，男人身上哪里有痣他都知道，在这不好意思什么啊！
　　话说回来，辅助系的人身材也这么好吗……
　　刚换上少年睡衣的人眉头紧锁，太小了……不舒服。
　　一转身，就看太小睡衣的主人不知想到什么在那冒泡泡的蠢样。
　　“……少爷。”
　　骤然被打断，少年耳尖漫上一片粉，所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啊，我刚在想今天第一天上课，谁会给我发这种消息啊？"少年有些不自在，他心虚地把终端扔到床上。
　　亚瑟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雨势比刚才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他背对着西泽尔，西泽尔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亚瑟转过身来。
　　"今晚我住这儿。"
　　"哈？那宿舍那边你怎么说……"西泽尔愣了一下。
　　"雨太大。"亚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那条消息……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
　　"您当然不是。"亚瑟微笑着打断他，"但您去年在家族宴会上走丢了三次，其中一次是在自己家里。"
　　西泽尔："……"
　　他深吸一口气，以后都不想听到迷路这两个字，哦对，还有地图。
　　"随便你。"他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衣，"沙发自己铺，别指望我给你拿被子。"
　　"好的，少爷。"
　　西泽尔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关门前偷偷看了一眼——亚瑟已经开始动手铺沙发了，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整理刚发生的一切。
　　不对劲。
　　亚瑟刚才查消息的时候太平静了。
　　刚还火急火燎地找过来，如果真的什么都查不到，他不会这么平静，甚至有心思跟他抬杠。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人。
　　他在撒谎。
　　他知道了什么，但不说。
　　西泽尔用力咬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有些泛白。只觉得心里有股火在不停地烧，口腔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又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他？瞒着他的事越来越多，他们之间会因为这些秘密越走越远沦为陌生人吗？
　　不行了，越想越歪；他使劲晃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把这个念头甩开。
　　脑海中浮现那天父亲的话。
　　西泽尔用手在心口上轻轻一按深吸一口气，打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想好了-要努力训练彻底掌控自己的异能，在那之前他愿意对他的隐瞒“不知情”……
　　亚瑟不想说，他问了也没用但他可以自己查。
　　西泽尔在浴室磨蹭了一会儿等他出来时，亚瑟已经铺好了沙发，正坐在书桌前看终端。
　　听到浴室门响，他抬起头。
　　"洗好了？"
　　"嗯。"西泽尔擦着头发心不在焉走出来，发现书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你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亚瑟把终端放到一边，"喝完再睡，助眠。"
　　少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嗯，温度刚好。
　　他一边喝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瞟亚瑟——这个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一个经典的沉思动作。
　　西泽尔心里的小人朝男人竖了个中指，接着装。
　　牛奶喝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漏出在黑暗中两只闪闪发亮的眼睛。
　　"喂。"
　　"嗯？"亚瑟睁开眼。
　　"你真的什么都没查到？"
　　亚瑟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真的。"
　　他又敲了两下扶手。
　　西泽尔心里的小人翻了个大白眼，身体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知道了，睡吧。"
　　"晚安，少爷。"
　　灯灭了。
　　黑暗里，西泽尔睁着眼睛，盯着对面的墙。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刮玻璃。
　　他听到沙发那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西泽尔知道他肯定没睡，但谁管他呢。
　　西泽尔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西泽尔是被咖啡香叫醒的。他茫然睁开眼，全然忘了昨天屋里还有另一人。
　　起身掀开被子扭头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杯热咖啡，旁边是一份三明治。多出来的人不在房间里，沙发已经收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一切是他的幻觉，昨天屋里没有其他人。
　　少年睡眼惺忪地挠下胳膊抓过身侧终端看了一眼——有一条亚瑟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我先去辅助系了，早餐在桌上，吃完去上课，别迷路。」
　　西泽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意识回笼。
　　又是迷路这两个字，他要是以后进了军部直接大手一挥，直接禁止帝国人民使用这俩字。
　　他气呼呼地爬起来，简单洗漱完成，吃早餐。
　　三明治是他喜欢的口感，培根煎得刚刚好，芝士半融化，面包烤得微脆；一切都恰到好处。
　　吃完早餐，他没有直接去上课，而是转身出了门，朝辅助系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要自己去调查。
　　辅助系教学楼和战斗系不在一个区，中间隔了一片湖。
　　据说这湖是院长特地找人挖土造出来的，还被赐了个神圣的名字，但他没记住；西泽尔沿着神圣的湖走了十五分钟，到了辅助系教学楼门口。
　　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这临门一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边是昨天说好的等亚瑟，一边是强烈的好奇心。
　　不管了，就在脑中两股声音快打起来时，西泽尔毅然踏入教学楼，来都来了。
　　他从来没来过辅助系的教学楼，这里的氛围和战斗系完全不一样——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学生们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墙上贴的不是实战排名，而是各种课程表和学术讲座通知。
　　这种诡异的氛围让习惯热闹的小少爷有些憋得慌。
　　好不容易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请问亚瑟·阿修莱特在哪个教室？"
　　那学生抬头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那头金发太好认了。
　　然后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亚瑟学长？他应该在三楼的资料室，早上没课的时候他一般都在那儿。"
　　"谢了。"
　　西泽尔下意识拍拍那个同学的肩膀，在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往楼梯走，身后传来那个学生和同伴的窃窃私语："那是阿修莱特家的小少爷吧？他来辅助系干什么？""找他管家伺候呗，还能干什么……"
　　西泽尔假装没听见。
　　三楼资料室的门关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都是重要资料的原因，这扇门由特殊材料打造防火防盗防小人，门身极为厚重，一般异能都打不穿。
　　西泽尔走过去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一惊随即把耳朵贴在门上。
　　是亚瑟的声音。
　　"……嗯……知道，不用动他，……"
　　西泽尔感觉自己浑身发凉，一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对危险的感知。
　　他在跟谁打电话？"不用动他"——"他"是谁？
　　少年面色有些发白，莫名的恐惧让他张开嘴大口喘气；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亚瑟又开口了，依旧很模糊，该死门太厚了听不清。
　　"我说了……先盯着…………西泽尔，你……做。"
　　西泽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亚瑟在叫……他的名字？……
　　他死死盯着面前漆黑的门，久到目光要在门上打出洞后深吸一口气，摸摸已归于平静的心口，抬手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两秒，门开了；亚瑟站在门口，看到是他，脸上有些意外。
　　"少爷？您怎么来了？"
　　"路过。"西泽尔面不改色地撒谎，在他开门的一瞬越过他的肩膀往资料室里瞟了一眼；桌上放着已经熄屏的终端，看来刚刚是在打电话。
　　亚瑟侧过身让他进来："路过？您的教室在战斗系，从宿舍到战斗系不需要经过这里吧。"
　　"……我随便走走不行吗？"西泽尔瞪了他一眼。
　　亚瑟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资料室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本书和一摞文件。亚瑟走到桌边把文件收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西泽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亚瑟头也不抬。
　　"朋友？"西泽尔往前走了两步，像一只发现猎物从而步步紧逼的捕食者"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辅助系有朋友？"
　　"您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的少爷。"亚瑟把文件放进书架，转过身来，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丝苦笑。
　　这话落在西泽尔这他听出了一股搪塞敷衍的意味，"您来这里是为了查岗的？"
　　兴师动众准备质问一切的西泽尔突然被噎了一下。
　　他原本是打算靠自己翻资料来调查那串号码的，谁知道无意间听到这么劲爆的对话，而且这人还在装。
　　他皱了皱眉，"你昨晚说你没查到什么，但我觉得你在骗我所以我打算自己查。"
　　资料室内瞬间安静了几秒，氛围甚至有些剑拔弩张。
　　亚瑟低头看着他咬咬牙，眼中情绪很复杂，还有一丝西泽尔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
　　"真的查不到你不会那么平静的。"少年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怎么一下说出来了。
　　亚瑟也愣了，苦笑摇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原来差在这儿。
　　"所以你确实在撒谎。"男人的反应似乎是间接承认了，少年忍不住上前一步或许亚瑟愿意说他瞒着的事了？"你查到的是什么，是谁发的？"
　　亚瑟沉默了几秒，看着少年大步紧逼，一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兴奋的样子，他闭了闭眼。
　　走到窗边，背对着西泽尔，看着外面的“神圣的”湖。
　　"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很轻，低沉中带着少年听不懂的情绪"但我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少年有些恼怒，大步向前试图将男人掰过来面对自己。
　　"因为告诉您之后，您会去找他。"没等少年碰到自己，亚瑟转过身来，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发暗，"而我不希望您和他有任何交集。"
　　"他是谁？"
　　"一个……身份危险的人。"亚瑟斟酌着用词，"您不需要知道，我会处理好一切。"
　　"处理好？瞒着我这个当事人？！"西泽尔难以置信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
　　亚瑟看着少年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同，犹如温和的壳子裂开露出底下某种冰冷的、带着攻击性的东西。
　　"您不需要知道。"他欠身，"您只要好好上课，好好训练，其他的事……交给我。"
　　西泽尔被他笑得后背一凉。
　　这不是他认识的亚瑟，他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像……一头被冒犯了领地的野兽。
　　"亚瑟。"少年被笑的咽口吐沫声音低了下来，"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亚瑟走过来，和平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问了，少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哄劝的味道，"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告诉您。现在，您该去上课了。"
　　西泽尔拍开他的手，炸毛的猫一样冲他呲牙咧嘴。
　　就在少年大叫着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男人直接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指腹陷进细软的金发里，微微用力把人带向自己；唇瓣相撞发出轻闷的声响，牙齿不经意擦过，西泽尔猝不及防闷吸一口气，余下的争辩全被堵在喉咙里。
　　“唔唔唔……”
　　气死我了，西泽尔手脚并用在男人身上一顿抓挠，也没能阻止得了现状。
　　诺大静谧的资料室传来一阵暧昧的水声，西泽尔被亲的有些上不来气，迷糊间突然想起来似乎男人每次懒得跟他解释时都这么干，不得不承认这个行为很成功，小少爷现在已经不执着想知道真相了，他想回家。
　　为什么说每次，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最早源于一次意外。
　　那时候西泽尔六岁，亚瑟八岁；他那时候受绑架的影响回家后胆子特别小，一点声响都能吓他一跳，那时候的亚瑟经过一年的影响已经不像刚到家时那么冷淡了；但他依旧只听父亲和他的话。
　　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父亲拿着以前人类留下的葡萄回家放在餐桌上被亚瑟偷了一颗来逗弄他。黑发小孩手里捏着一颗散发诱人香气圆溜溜紫色的葡萄递给他，在他伸出手时大笑着突然缩回去然后作势往自己嘴里放。
　　他恼羞成怒大叫着张嘴扑过去想吃少年手中的葡萄，结果扑的太狠两个人双双倒在地上，两人双唇紧贴，那颗罪魁祸首就在他俩之间……小屁孩能懂什么呢，小西泽尔只迟疑一会，随后直接咬住葡萄小狗一般转身就跑，留下一脸通红的黑发少年呆坐在原地用手摸自己的唇。
　　从那以后只要亚瑟觉得他吵或者逃避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堵住西泽尔的嘴；一直到现在……
　　看着少年陷入回忆放空的神情，亚瑟皱眉在他唇上重重一咬，随即放开少年，一边擦嘴一边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他。
　　“唔你是狗啊，都说了……”
　　突然被放开的少年往前踉跄了几步，他恼羞成怒地看着亚瑟，然后用舌头去舔自己被咬的地方。
　　"西泽尔。"
　　亚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少爷"。
　　西泽尔动作一滞。
　　亚瑟很少叫他，每次叫名字，都让少年有种危机感。
　　"相信我。"男人看着眼前人的动作，愉悦勾起了嘴角，"我不会害您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护您。"
　　西泽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亚瑟的眼睛，有一丝……他不敢确认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好。"他红着别开脸，"我不问了，但你给我记住，要是因为你瞒着我而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亚瑟打断他，语气笃定，"有我在。"
　　西泽尔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的弧度依旧在。
　　他的少爷啊。
　　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啊。他走到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打开终端，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奥利弗坐在花坛边，嘴里叼着薄荷糖，对着少年的背影笑得漫不经心。
　　亚瑟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暗沉犹如祖母绿的眸中里没有任何温度。
　　"奥利弗·凯。"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关掉终端，拿起外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