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90、大婚之日 沈青黛含泪

　　谢兰渊和沈青黛的婚期定在了冬月初八。

　　那天的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小雪，薄薄的白覆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被行人的脚印踩出一串串灰印。侯府大门贴着朱红的喜字，灯笼换成了大红色，从府门口一直挂到正堂。

　　沈青黛穿着绯红的嫁衣坐在妆台前，谢云昭刚从草原赶回来替她梳头——她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手指灵巧地挽了一个繁复的髻，把那枚玉簪插进发间时轻声说：“青黛姐，我哥能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沈青黛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笑：“他以前在北境雪地里递给我半块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人心肠好。”

　　谢云昭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心肠好的不止那块饼。他后来还把那柄匕首留给你了呢。那是他贴身的宝贝。”

　　“我知道。”沈青黛摸了摸发间的玉簪，“所以我也没还他。”

　　迎亲的队伍从侯府出发到百草堂——沈青黛没有回沈家老宅，她把百草堂当娘家。谢兰渊骑着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绯红喜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俊。沿途百姓挤在路边看热闹，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当年那个被押解出城的谢家长子，啧啧感叹了好一阵。

　　他在百草堂门口下马时谢云昭扶着沈青黛走了出来。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路，被他牵住了手才稳稳迈过了门槛。他在牵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手指——她隔着盖头感觉到了，回握了他一下。

　　到了侯府正堂行完拜堂礼之后，沈青黛被送入洞房。谢兰渊留在前堂敬酒——他酒量不算好，但今夜格外好说话，谁来敬都喝。赵砚舟从西域赶了回来，带着一身风尘和一瓶据说能“延年益寿”的西域葡萄酒，硬是拉着谢兰渊喝了三杯才放人。

　　宾客散尽已是深夜。谢兰渊推开洞房的门时，沈青黛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坐在床沿上——她饿了，正在吃旁边小几上的花生酥。看见他进来她把花生酥藏到身后：“你怎么不敲门？”

　　“我自己家为什么要敲门。”他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饿了？”

　　“……有点。”她把花生酥拿出来又咬了一口，“前堂散了？”

　　“散了。”他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明天赵砚舟要走了，他说要去更西边看看。”

　　沈青黛接过茶喝了一口：“他倒是自在。”

　　“是啊。”谢兰渊侧头看着她——烛火映得她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发间那枚玉簪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簪子：“好看。”

　　她偏过头来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眼喝了一口茶：“你今天喝了多少？”

　　“不少。但没醉。”

　　“那再喝一杯？”她把自己的茶盏递过去，“合卺酒还没喝。”

　　谢兰渊接过她的茶盏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她低头看了看他喝过的位置，就着同一个地方抿了一口。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着，窗外的小雪落在梅花形状的窗棂上，凝成一朵朵细小的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