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89、再次求婚 赵砚舟走后

　　赵砚舟走后不久，京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谢兰渊在母亲故居的院子里栽了两株梅树苗——是特意托人从江宁运来的老品种，枝干细瘦，但根须壮实。他蹲在泥地里把第二株树苗扶正培土时，沈青黛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廊下看着他。

　　“下雨天栽树，能活吗？”她问。

　　“能。”他头也不抬地把土压实，“树跟人一样，换个地方只要根扎下去就能活。”

　　他站起来洗了手走到廊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不是匕首，是一枚玉簪。簪身是青白色的老玉，雕着一枝斜出的兰草，花苞处沁着一抹淡淡的翠色。

　　沈青黛低头看了那枚玉簪很久。她伸手接过来，触手温润，显然是被人细细盘摩过许久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北境的时候。”他说，“碎叶镇的集市上有个老玉匠，手艺很好。我画地图攒了三个月的工钱换的。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应该算有机会了。”

　　沈青黛握着那枚玉簪，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的青砖上。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衣摆沾着泥、袖口因为栽树卷到了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有一道没完全消褪的北境冻疮疤痕。但他在秋雨中站得笔直，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棵终于找到了土地的树。

　　“那天下太平了你当着全京城的面跟我说的话——现在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他说，“你现在答应也行、以后再答应也行——我反正把话说完了。”

　　沈青黛把玉簪递还给他：“那你替我戴上。”

　　谢兰渊接过玉簪，轻轻撩起她鬓边的碎发把簪子插入了发髻间。青白色的玉簪配着她乌黑的发和那件藕荷色的衣裙，像一株在秋雨中静静开放的兰草。

　　“好了，”他退后半步看了看，“好看。”

　　沈青黛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嘴角弯了起来：“那树也栽了、话也说了、簪也戴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现在你可以正式问了。”

　　谢兰渊看着她。秋雨落在青瓦上的声音细密绵长，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她伞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沈青黛，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握着手里的伞柄，仰着脸看他——雨雾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清隽，那双凤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愿意。”

　　雨声把她的声音衬得很轻，但谢兰渊听见了。他伸手把她连人带伞一起拢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手里那把伞微微倾斜着，把两个人一起罩住了。

　　院子里那两株新栽的梅树苗在雨中轻轻摇晃着细瘦的枝干，像是也在点头说好。
　　第四卷《长河洗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