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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怀璧托孤 兄弟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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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运进关内的第三天夜里,陆怀璧忽然倒下了。
他左胸的伤口在前几日代守指挥时重新崩裂,他自己悄悄换了绷带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那天夜里军医给他换药时发现伤口已经严重感染化脓,创面深可见骨、边缘发黑。
军医连夜施救,但感染扩散得太快了。第二天清晨陆怀璧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谢兰渊被叫到他帐中时,陆怀璧正靠着被褥半坐着,脸色灰白但目光依然清亮。
“鹤卿。”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气息不足的断续,“过来坐。”
谢兰渊走到他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干瘦,指节突出。
陆怀璧看着他,缓缓笑了一下:“你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你别说话,”谢兰渊的声音发哑,“军医在配新药——”
“来不及了。”陆怀璧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我自己知道。感染太深了,华佗来了也没用。”
他咳嗽了两声,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块旧玉佩,边缘被摩挲得油润光滑。“这是……我娘的遗物。本来想留着自己戴的……你替我收着吧。”
谢兰渊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指节攥得发白。
陆怀璧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鹤卿,你替我看看京城春天的桃花。草原的云……我看够了。”
谢兰渊攥着他的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铁:“你他妈给我撑住——你还没喝过我跟青黛的喜酒——”
陆怀璧微弱地笑了笑:“那你替我喝两杯……别忘了。”
他的目光慢慢转向帐门口。谢云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熬好的药,碗沿还在冒着热气。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微微发抖,但那碗药被她端得稳稳当当。
陆怀璧看着她,声音又轻了几分:“谢姑娘……那些药草……你放在后院晒的那些……我替你理好了……当归归当归、黄芪归黄芪……你别嫌弃我笨手笨脚……”
谢云昭端着药碗走进来,走到他床边蹲下来。她把药碗放在一旁,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我不嫌弃。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陆怀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兰渊,嘴角弯了一下:“我这一辈子……值了。”
他的手在谢云昭掌心里慢慢松开了力道。谢云昭握着他的手低着头,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但她没有哭出声。
谢兰渊坐在那里握着陆怀璧渐渐凉去的手指,很久很久没有动。帐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帐帘的声响。
谢云昭把那只药碗端起来,低头看着碗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药,轻声道:“……药熬好了。凉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出去。谢兰渊听见她在帐外压着声音哭了出来,那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断断续续地响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谢兰渊坐在陆怀璧床边,把那枚旧玉佩贴胸收好。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边正浮起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