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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归燕楼 家族案公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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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燕楼是京城东市最大的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往常这里是达官贵人宴饮的地方,今夜却被谢兰渊包了整一层。
他在二楼设了一桌酒席,没有酒,只摆了茶。在座的七个人是谢家旧部中仍活着的、且愿意出来作证的——有当年谢府的护卫、有老家江宁的老仆、有曾跟着谢父做过事的旧吏。他们之中很多人已经隐姓埋名多年,今夜重新坐在这张桌上,有人头发全白了,有人腿脚不便了,但眼神里那簇光还在。
谢兰渊坐在主位上,给在座的每一位倒了茶。他站起来举杯:"诸位叔伯,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我父亲的案子,刑部已经答应重审了。我需要当年经手或了解内情的人,到堂上亲口作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鹤卿,我和你父亲同科取仕,当年他案发时我亲眼见过有人往他书房里塞伪造的书信。那人的背影我记得——是一个穿皂衣的、左侧眉骨有颗痣的年轻书吏。"
谢兰渊心头一震——眉骨有痣的书吏,和顾端密信中提到的那人对得上。他连忙问:"您还能认出他来吗?"
老者点头:"烧成灰我都认得。"
在座的其他人也陆续开口——有人记得案发前后账目上的异常银元流通记录、有人记得当时谢府被搜查时有一批文件被提前调换了、有人还记得谢父被带走那天沿途有人刻意清空了街道防止有人目睹。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构陷图景。
散席时已是深夜。谢兰渊送走最后一位证人的马车,站在归燕楼二楼的栏杆边望着街巷里渐渐熄灭的灯火。沈青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靠着栏杆与他并肩站着。
"怎么样?"她问。
"够用了。"谢兰渊说,"七位证人、一份伪造的死亡记录、三封密信、一枚玉印——再加上老师留下的那封信。够了。"
沈青黛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眉骨的旧冻伤照得微微发白。她轻声说:"那就好。"
两人在归燕楼的栏杆边站了很久,直到街巷中打更的锣声传来三更天的报点。沈青黛打了个哈欠,谢兰渊侧头看了她一眼:"回去睡了。明天还有硬仗。"
他走下楼梯时,沈青黛跟在他身后。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