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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朝堂争辩 朝堂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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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的梁柱上挂着"明镜高悬"的旧匾,漆色斑驳,在这阴沉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沉重。
谢兰渊站在堂前,脊背挺直,手里攥着一沓抄录整齐的纸——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整理出来的证据清单,从北境银厂的地形图到金驼记的货箱烙印拓片,从陆怀璧截获的账目抄本到顾端书房里找到的密信复件。每一条线索都标注了来源和关联性,工整得像一份读书人的考卷。
堂上坐着刑部侍郎周秉文,是个年过五旬的瘦长脸,目光沉静地扫过谢兰渊呈上来的证据,翻了翻便合上了案卷。"谢先生,"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这份翻案陈情,本官已看过了。你说谢闻声当年通番案系伪造,可有当堂认证的、活着的证人?"
谢兰渊抬眼:"有。原谢府账房先生林守正,关在刑部大牢里已经三年。他是当年经手谢家全部账目的当事人,伪造的书信是否出自身份,他能辨得清。"
周秉文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堂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是户部侍郎程允。他在刑部官员的引坐下坐到了旁听席上,朝周秉文颔首示意:"周大人,下官听闻今日有要案重审,特来旁听,不知方不方便?"
周秉文的面色微微变了一变。程允是赵太傅的门生,他来"旁听"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谢兰渊的目光从程允脸上掠过,心里沉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可以。"周秉文道,然后看向谢兰渊,"谢先生,你方才说林守正关押在刑部大牢——但据本官所知,林守正三年前因病身亡,刑部存档上有他的死亡记录。"
谢兰渊的心猛然一沉。他看向周秉文,对方的脸色平静,看不出是配合还是试探。他稳了稳呼吸,道:"周大人能否调阅那份死亡记录?我想看看上面的签字和日期。"
周秉文命人去调卷宗。等待的间隙里,程允在旁听席上轻轻叩着扶手,面带微笑。谢兰渊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堂中央,目光落在堂前那块旧匾上——"明镜高悬"四个字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卷宗调来了。死亡记录上书"景和五年秋,林守正病殁于狱中",签名处的笔迹是当时主理案卷的刑部郎中。谢兰渊看了那签名一眼,忽然道:"周大人,这份死亡记录的墨迹,比旁边的案卷日期新了至少半年。"
周秉文接过卷宗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墨色的氧化程度确实不一致,日期处的笔迹更是明显比正文潦草,像是在匆忙中补写上去的。他看向谢兰渊:"你的意思是——"
"林守正没有死。"谢兰渊一字一句地道,"有人把他从牢里转移走了,然后伪造了一份死亡记录掩盖行踪。周大人若查一查当年刑部牢房的转移记录,应该能找到线索。"
程允在旁听席上轻轻咳了一声:"谢先生,你这都是在猜测,没有实证。"
谢兰渊侧头看向程允:"程大人这么着急替刑部否认,莫非知道林守正的下落?"
程允的笑容微微一僵:"本官只是据理直言。你既无实证,便是空口白话。"
"我有。"谢兰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顾端生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这是顾端大学士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上面记录了景和五年秋他亲自到刑部探监时,林守正还活着。日期在你们那份'死亡记录'之后两个月。"
他把信呈了上去。周秉文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终抬头道:"此案疑点重重,本官需要再行查证。谢先生,你先回去,十日之内本官会给你答复。"
谢兰渊拱手告退。走出刑部大堂时,天又飘起了细雪。他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看见程允从另一侧门出去,上了轿子。轿帘放下之前,程允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谢兰渊收回目光,走下台阶。沈青黛撑着伞等在街对面,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林守正被伪造了死亡记录。"谢兰渊接过她手里的伞柄,"但老师在信里留了后手——他说当年他探监时留下了一张字据,上面有林守正按了手印的签名。那张字据应该还在刑部档案库里。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死亡记录是假的。"
沈青黛点了点头:"那我去找人查档案库的入库记录。这种旧物一般不会销毁,应该还在库里某个角落。"
谢兰渊低头看着她,雪落在他发间肩头,他忽然说:"如果这次翻成了——"
"翻成了我们去江宁种梅树。"沈青黛接过他的话,语气平常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她伸手拍掉他肩头的雪,"走了,云昭在家做了暖锅,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