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43、母亲的遗物 母亲离世；

　　谢母的病情在开春前急剧恶化。

　　谢云昭日夜守在床前，药方换了五六次，扎针的手法从轻柔变成了密集，但谢母的脉象依然一天比一天弱。谢兰渊从刑部赶回来时，母亲已经昏迷了大半天。

　　他跪在榻边握着她的手，那双手比上次见时又瘦了许多，指骨清晰可见。谢母在傍晚时分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睁开眼看见儿子跪在身边，浑浊的目光里浮出一点光亮。

　　“渊儿……”她的声音极轻，像风中的烛火，“你过来些。”

　　谢兰渊俯身凑近。谢母用尽力气抬了抬手，从枕下摸出一枚旧玉印——谢兰渊在碎叶镇收到的那封信里提到的那枚——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她的气息微弱，“他一直贴身带着……他说如果有一天谢家出事……这枚印能证明他的清白……”

　　谢兰渊攥着那枚还带着母亲体温的玉印，指节发白：“娘——”

　　“别哭。”谢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小时候摔倒了从来不哭……现在长大了怎么倒哭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渊儿……娘撑了三年等你回来，看到你了……娘就放心了。”

　　她的手慢慢垂了下去。谢云昭跪在床的另一侧，握着母亲另一只手，头埋在被褥里无声地颤抖。谢兰渊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一滴泪落在她渐渐凉去的指节上。

　　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谢兰渊在母亲床前跪了一整夜，没有起来。沈青黛守在门外，灯亮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谢兰渊从里间走出来，眼睛通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他走到沈青黛面前，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一夜没睡？”

　　她摇头：“我不困。”

　　他没有再说客套话，只是把她拉近了一些，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侧。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去安排丧仪的事了。沈青黛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晨光中走远，手里还攥着那枚他方才塞还给她的旧玉印——他说“替我保管几天”。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印，把它贴胸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