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33、市井暗线 旧案升级；

　　谢云昭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乎把整个京城的药市都跑遍了。

　　她以“百草堂采购药材”的名义，逐一排查了所有从恒昌货栈进过货的药铺。最后她锁定了三家——这三家都进了恒昌货栈的“特制补药”，而且这三个月以来都接连出现病人有类似铅中毒的症状。

　　她向其中一家小药铺的掌柜亮明了身份，问清了恒昌货栈每次送货的时间。那掌柜是个老实人，忧心忡忡地道：“谢大夫，我年初开始从他家进货，一开始觉得药效好，后来有几个老主顾吃了说头晕手麻，我也不敢再卖了。但货栈那边压着订金不退，我小本生意扛不住啊……”

　　谢云昭安慰了他几句，临走前从他铺子里买了一包没拆封的恒昌货栈补药带回了百草堂。当晚她拆开那包药细细检查——果然和仁和堂那批一样，掺了极细的铅粉。

　　她把那包药和一封详细说明的信封好，第二天一早就托人送到了谢兰渊手上。她附了一张字条：“哥，恒昌货栈每隔五天往各家药铺送一趟货。下次送货是后天下午。你要抓现行，这是最好的时机。”

　　谢兰渊收到信后当天就去刑部递了举报。他用的名义是“有奸商在药材中掺毒牟利”——没有提赵府、没有提金驼记，只作为一桩独立的药案报了上去。刑部的人看了一眼证据，觉得案子不大却人赃并获可能性高，便应了后天下午去恒昌货栈查抄。

　　后天下午，谢兰渊带着刑部的差役冲进恒昌货栈后院库房时，正好撞见伙计在搬货。库房里堆着几十袋标注“参茸补药”的麻袋，刑部的人当场打开验查——每一袋里都混着灰白色的铅粉，比例大约是百中掺五。

　　货栈掌柜被捕，谢兰渊站在库房门口看着差役清点赃物，心里知道这一网虽然捕到了鱼，但大鱼还在深水里。

　　他当晚回到百草堂时，谢云昭正坐在灯下等他。兄妹俩对视了一眼，谢云昭低声问：“抓到了？”

　　“抓到了。”谢兰渊在她对面坐下，“药商供出了恒昌货栈。恒昌货栈的人——还要往上查。”

　　谢云昭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杯温好的黄酒，递了一杯给他：“那慢慢查。我们等得起。”

　　谢兰渊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驱散了一天的寒气。他看着妹妹在灯下安静地整理药材的背影，忽然觉得——三年前自己一个人扛着流放枷锁走出城门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回来，和妹妹坐在一间屋里喝酒。

　　“云昭，”他开口，“等这件事了结，哥带你去江宁看看。父亲的老宅还在那儿。”

　　谢云昭手停了停，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好。那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