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猫儿庄1 燕寒简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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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猫儿庄还有十里路的地方，燕怀昉叫停了正在行进的马车。
“魏知府和魏公子送至此处便可，再近些那妖物恐有察觉，于魏府无甚好处。”
魏杰义知府的名头在凌安城太响亮了，燕怀昉给自己的身份是带着孩子探亲结束回乡的默默无名小商贾。
说及此话，魏杰义从善如流地朝燕怀昉拱手道别：“魏某谢过燕先生体恤。”
剩下的路程由阿热架着马车往猫儿庄去，虽然他会骑马，但驾车这事还不怎么熟练，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等燕家三人到猫儿庄时已是酉时。
庄子隐在密林里，在官道岔出来的蜿蜒小路上驾车两刻钟就到了大门。
燕怀昉牵着燕寒简下马车，守着迎客的小厮立马上前，阿热则是被庄子负责接引的小厮带到马厩停车拴马。
猫儿庄顾名思义，东家养了很多猫，什么花色都有，平日三三两两散落在庄子各处。庄子的正前方不远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都是城里富户的佃田，傍晚时辰放眼眺望还能看见弯腰在田里做活的佃户。
抬步跨过外院的大门，蹲趴在外围院墙上和院子花丛里的一群猫顿时停下或梳毛或追逐打闹的动静，一双双猫瞳转而一动不动地盯着入门的新客。
燕寒简还没见过这么多花样的猫，新奇地转着脑袋看来看去。
大王亦步亦趋跟在燕寒简腿边，它被浓烈的猫味激得炸了毛，突然弓起脊背对着缓慢靠近的几只猫哈气。
小厮见状用力挥挥手臂，嘴里啐几声道：“去去去！要伤了客人，掌柜的饶不了你们！”
几只想要靠近嗅闻的猫停下步子不再动弹，不过黄蓝绿的几双瞳孔还在持续放大紧盯住大王，不知是想和它玩耍还是拆吞入腹尝尝鲜。
进了最外围的大门后还要穿过一进的大院子才走到主楼，燕怀昉漫步自如地打量着四周，空气里是冲鼻的妖味儿，他恍若闻不到般夸赞道：“养了这许多猫还没有熏人的味道，足见你们用心了。”
小厮笑盈盈地接住奉承，“这近百只的狸奴也算是咱们猫儿庄的一大特色，掌柜的包括庄内上下自然要用心。”
随后小厮拉家常地问：“客官是要回乡探亲吗？若是多住几日还能在庄子周边的山水田间游玩一番，享享野趣。”
“前月刚领着孩子们来凌安探亲，这两日略略歇脚便要归家。”燕怀昉笑笑，瞎话张口就来。
“那真是不巧。”小厮未再强追推荐，又说，“不过庄内每晚都有舞曲夜宴，舞姬们都是专门在城里找老师傅教导过的，保准不让客官白走一遭。”
话间便走到三层高的主楼前，阿热已经在门边廊下站定等着，一只胆大的纯白毛色的猫高翘尾巴围着他的脚蹭来蹭去。
赖皮到阿热抬脚踢开几次都没撵走。
大王看到后也不害怕了，尾巴低垂用力甩了甩就冲过去对着白猫拍几巴掌又哈气恐吓。
白猫跳开几步，金灿灿的瞳子定定望向大王，两只猫僵持对峙，没一会儿白猫率先扭头跑没了影儿。
大堂里有不少客人在喝茶听书，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地传出来。据小厮介绍，这说书先生是掌柜砸金子从上京请来的，一段平平无奇的小故事都能被他讲得引人入胜，是以经常有住城里的老爷夫人或公子小姐们花上一日半日的时间在庄子上听书。
将客人送到后小厮对燕怀昉弯了弯腰告退，回去外院大门继续候着。
此时守在柜台处的是猫儿庄的掌柜，姓骊，人唤阿芜，长得一副小巧精致的面容，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和猫儿脸似的。
倒春寒的节气她只裹了身薄薄的纱衣，齐胸的襦裙穿得很低，一片白花花的肉裸露出来。
妩媚的女掌柜双臂撑在桌柜上，一只手抬了起来放置于脸颊边，纤纤细指偶尔在唇瓣间轻轻划过。
“客官想住哪样的房？”骊阿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色些的话一进耳怕是全身都酥了。
燕怀昉还没回话，身侧的阿热就放了一个银锭子在桌上，语气冷硬地说：“两间挨着的上房，再每晚送热水。”说完他垂下眼看还在蹭他腿要盖住白猫气味的大王，坚决不再抬头。
骊阿芜眼波流转，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房牌的间隙似嗔似怪地瞪了阿热一眼，又对燕怀昉说道：“从大堂的小侧门出去迎面的便是客舍了。”
燕怀昉伸手拿起房牌，“多谢。”
“嗳！”骊阿芜挽唇，温热柔软的手掌飞快压住青筋微凸的手背，接着指腹沿青筋的走向浅浅地打圈摩挲着，眼睛却总往阿热身上看，“晚上的夜宴，客官可来瞧瞧，都是姑娘们新编的舞呢～”
“掌柜自重！”燕怀昉眼神闪烁，猛地抽出手。
骊阿芜掌下空出一块，她翘起兰花指掩唇，娇柔地出声道歉：“好好好，是阿芜唐突，客官别生气才好。”
用余光看清这一幕，阿热抬起头皱眉瞪着掌柜那张表情做作的脸。
燕怀昉也不欲多说，匆忙转身往主楼后头的客舍走去。
出了主楼大堂，阿热才愤愤开口：“那妖婆竟然敢占您的便宜！”
收起将才的慌张模样，燕怀昉闻声打趣道，“那妖婆最想占得可不是我的便宜，她们最爱的是你这种年纪小且未成亲的童男。”
阿热嘴角瞬间绷紧，隔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那她定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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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庄到处都和猫有关，连客房屋内的装饰大多都带着猫的图案，或者直接就是照着猫的样子做。
正对房门的圆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杯是寻常样式，只在茶盖顶有凸出来的三角猫耳朵，茶杯却是整个做成了猫头的形状，光看样子确实是憨趣可爱。
消失许久的乌鸦重新出现，它缩小了体型，嘴里衔一根坠着流苏的宝石簪子立在窗台。
燕寒简坐在横榻上招招手，乌鸦扇着翅膀飞近，然后把簪子丢在案几上。
燕寒简拿起粘着泥土的发簪摇了摇，凑近了有些对眼儿地看一排串珠的流苏在半空中混乱地晃荡。
燕怀昉问道：“哪来的？”
乌鸦复又飞到窗台上，鸟喙对着某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叫。
阿热走到窗边，视线顺着方向望过去，隐约能看见一块不小的花圃，红黄蓝绿紫，什么颜色的花都有。
“老爷，庄子东南角有一块地种着很多花花草草。”阿热脑子一转，猜测道，“莫不是她们用人来养花？”
燕怀昉纠正他的说法，“对妖来说活着能喘气的才叫人，没气儿没魂魄的，只是一摊带血的肉。”
这种说法让阿热想起大旦，那里也有很多不被称为人的奴隶，要是从前他跑的慢一点，最后的结果也是沦为生死不由己，牛羊亦不如的奴隶。
“驻守上京的宗门难道不知道这里有杀人的妖吗？”
燕怀昉嗤笑一声：“没闹出多大的事就不算要紧。”
在凡人界妖物邪祟不是什么辛秘，宗门也会派弟子定期在辖地巡逻，只要没有大范围的影响，什么地儿什么时候轮到都没定数，就算是各城游历的散修仙师也不是常人请得动的，所以寻常百姓遇上妖物邪祟便是看个人的造化了。
阿热立在原地凝望花圃，眼上眉头拢成一团，皮肉褶皱能夹死一只蚊子。
晚上饭食没在房里用，燕怀昉带燕寒简和阿热去了主楼二层的宴厅。
偌大的厅堂有纱帐珠帘隔断装饰，烛灯荧荧朦胧下，到处都看得不太真切。砌台上方和周边放着许多夜明珠，反射出的抓眼的光叫人一时间只瞧得见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姬。
掌柜扭着腰来敬酒，中途还用手臂环住阿热的肩膀靠在他身上揩油。
阿热一个没忍住站起身，差点把骊阿芜从凳子上掀翻。
他深喘几口气，烦闷地说去解手，快步踩着阶梯下楼。
骊阿芜已经理好滑落肩头的纱衣，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斟满酒再扬起笑敬燕怀昉，“阿芜这厢再敬客官一杯～”
燕怀昉举杯，“掌柜客气了。”
被珠帘隔断部分视线的邻桌，两个隐瞒身份潜入猫儿庄调查的宗门弟子暗暗交换眼神，随后目光隐秘地探过来。
燕怀昉借着酒杯遮挡，眼中笑意骤起。
灵文府尽是一脉相承的暴力狂，看来这奇巧楼栋怕是保不住咯。
阿热迟迟不归，有老客在高声唤“阿芜”，骊阿芜只得拿着酒杯起身离开。
待骊阿芜在另一桌落座，燕寒简才挪着屁股离从燕怀昉身边撤开一点。
大概是孩童的天性直觉，从下午看见骊阿芜开始，燕寒简就一直贴着燕怀昉坐立行走。
天黑后猫儿庄的走道两边点了烛灯，只是每盏相隔有些远，中间总有段路是昏暗不清的。
询问小厮茅房在哪后，阿热拒绝了让小厮陪同，独自往挨着花圃的茅房走去。
黑夜里，稍有响动都会被耳朵无限放大。阿热走路时猫叫就没断过，一声接一声的像人在交流，脚边或者跟前也会冷不丁地蹿出一两只猫。
阿热不怎么害怕，心里还在气那个不知廉耻的掌柜，竟敢对他动手动脚。
猫儿庄的茅房很宽敞，有几盏烛灯挂在墙上照明，此时茅房里只有阿热。
他解开裤腰带，无意低头，下一瞬和一个男人死不瞑目的脸遥遥相望。
阿热手一抖，几滴尿弹在了男头上。
后颈的汗毛陡然倒立，他在心里无声告罪。
……罪过罪过，兄台勿怪。
飞快尿完，阿热装没看到这颗男头，镇定自若地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宴厅，见女掌柜不在，他终于松了口气，回到桌边坐下。
“老爷，”之后的话阿热没说出口，怕被妖婆听到。
燕怀昉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舞姬，嘴巴都没张开一条缝，声音却传进阿热的耳朵，“静候时机，可别抢了人家的头功。”
阿热愣住，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