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想不出来标题 要不是燕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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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是县试的第一天。
曲婆子卯时刚过就到了，蒸上一笼好意头的状元糕。燕寒简早早爬起来，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也得了一块糕吃。
考场里封闭，又不能生火做饭，是以大多数考生都是备着干粮糕点。家里富裕的会买一壶五百文半两银子的水就着吃，没钱的只能干噎进肚，等晚上到家才能喝上一口热水。
阿热的小金库充裕，燕怀昉不担心他在考场里渴着，只是头回体验送考难免有些唠叨：“放宽心，家里不强求你去考状元。”
阿热仔细检查着篮子里的浮票和亲供等文书，闻言点头。
按理说一个混血异族是没资格参加科考的，但是几年前阿热刚到燕家不久，衙门来查户贴的时候燕怀昉顺道将阿热和燕寒简记在了户头下。
所以阿热就算是个绿眼睛，他想考科举玩玩也是能考的，不过要想走到殿试那基本没可能。
今日楼家全家出动来送考，排队进考场前吴与非提醒楼清望答题时要小心再小心。
楼清望连连应声道：“我知道的娘，你放心吧，区区一个县试不在话下。”
这句话若是旁人来说显得轻狂，换作楼清望的话便又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的学问和延清馆里甲班的师兄们比也不差，一直没科考原是想在父母身边多待几年。要不是有白未然考上状元的刺激，楼清望自己都定好二十岁时再一口气考上去。
考场门前不长不短的队伍行进缓慢，阿热和楼清望、田硕三个人排在中间段的位置，随着队伍的检查进程往前挪步。
周围尽是来送考的人，不过在肃穆的地方人人说话嗓音都轻，所以并不显嘈杂。
目送阿热踏入门槛后燕怀昉同楼家通了声气儿就牵着燕寒简转身归家，等到酉时考场大门将开再来接人。
县试连考五天，从二月十三一直到十八。
诸多考生每日天还没亮进入考场到太阳落山才出来。虽然不如考府试住号房那般艰苦，但在结束后楼清望和田硕还是在家里缓了好些天。
阿热身强体壮的倒没影响，等待放榜的期间依旧活力满满，该蹲的马步也没中断。
今年考县试的学生多，直到县试过后的第四日县衙才放榜，薄薄一张纸贴在告示板上。
楼清望毋庸置疑地夺得案首，衙门里和楼逸致关系好的同袍遇上便恭喜他生出来个状元材。
馆里李夫子知道楼清望是县试案首后颇为满意，特地给他一本注解书，要他好生研究温习。
阿热和田硕的名次不高不低，分别是第十五和第三十一。
几家欢喜几家愁，谢琳琅的名字挂在末尾倒数勉强上榜。他那些小跟班没那么幸运，无一人中榜。
至此延清馆乙班参加县试数十人，上榜的却只有楼清望、阿热、田硕、谢琳琅还有冬祈节和三人一起推过牌九的严晔。
府试在四月，要到凌安府城去。年节时楼家夫妻就已经在准备楼清媛路上要用的衣物盘缠，样样精细，皆是父母心血。
楼清媛此去上京的路途楼逸致至多只能送行到凌安府城，家里和绣楼的事也离不开吴与非，因此出了凌安城后的路只能托楼家大哥大嫂和请的几个镖师护送。
长宁县在凌安城下辖靠南边的位置，两地之间的距离有几百里路程，马车就算是走宽大平缓的官道也要费一旬时间。
为防途中意外，三月十四这天燕、楼两家就相约架马车在北城门口和镖师集合。田硕正好过几日要和爹娘去府城省亲，所以今日他不和阿热、楼清望同路，等到了府城大家再碰面。
城门下吴与非眼泪婆娑的和女儿告别，这次母女分别后不知道要哪日再能相见了。
马车自城墙下穿过，马蹄和车轱辘扬起一层枯干黄沙，掩住视线教人看不真切。
吴与非凝望着愈行愈远的车架影子不自禁追了两步，幸好身旁有婆子搀扶宽慰着才没哭晕跌在地上。
“我的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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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的这次出行一道捎上了大王，它过年时刚被炮仗烧秃的一块只将将长出一层细细的短绒毛，在一身乌黑浓密的皮毛之中格外显眼。
乌鸦刚发现时“嘎嘎”叫的好大声，还坏心眼地用鸟喙去啄，惹得猫追着它咬。
小院儿里猫追鸟热闹得很，曲婆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打趣大王记仇的事迹，“年前朱屠户家的狗对着叫了几声，这好猫儿一连几天都喊上一群猫去撵，给那狗吓得躲都来不及！”
当时燕怀昉正坐院里，听后乐道道说：“我说那阵怎么光是狗叫声。”
燕家上下都晓得大王记仇，今天不报明天也得报，明天不成还有后天，总归是要出完气才肯罢休。
瞧见整日喧闹的人和猫鸟，燕怀昉心下喟叹：真是谁带回家随谁，大的小的就没有一个不记仇。
可大王却唯独不记燕寒简的仇，即使毛都被害得没了一块，在马车上也要倦懒地窝在他腿上酣睡。
三辆马车前后行在官道上，十数人的队伍第一天只走了五六十里，天黑前刚至流明县的城门口。
流明县只比长宁县小一点，进城后走几步便见一家客栈。
楼清望坐了一天马车，屁股肉都僵痛着，跳下马车反手去揉了半天，接着又赶紧去看他的阿姐和小外甥。
他的脸甫一探过去，楼清媛怀里的婴孩就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引得燕寒简也凑近踮起脚想瞧瞧。
白未然中第后寄回来的家书上有他给孩子取的名字，“展霁”二字，真是应了爱笑的性子。
此间客栈不大，大堂内摆放着四五张桌子，饭点上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客人。
阿热掏银子付钱定下两间房，在二楼和楼家的房间挨着。
经过一整日的舟车劳顿，一行人用过晚食便各自回房洗漱歇息。只有燕寒简精神好的出奇，硬拉燕怀昉去街市上转了一圈，买好些精致小巧没用的小玩意儿回来。
要不是燕怀昉板起脸唤他，说不定要玩到哪个时辰才肯上床睡觉。
一夜无事，清晨窗外清脆鸟叫唤醒人来，燕寒简眼睛还闭拢着被抱上马车，一觉睡到太阳正中才醒。
出了流明县的地界后往府城方向走的路上人渐密，多是背包袱的书生模样，估摸皆是去府城科考的学子。
相隔几百里的路程上也不是每回都能歇在客栈，十几天里总有一两次是在路边林子扎营过夜。
夜间镖师们轮流值守，好在官道附近没什么危险，除了半夜子时山里的狼嚎不断，叫人心惊胆战的睡不踏实。
五人之中镖头是个络腮胡刀疤脸的男人，姓马，从前当过大头兵，军营解散后回乡和几个一起当兵的弟兄开了家镖局。
马镖头面上看起来很不好惹，实则喜欢小孩得紧。他家里有个小娘子，一惯千娇百宠地养着。
所以瞧见燕寒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马镖头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吓到人，更是时不时去林子捕一只两只野物烤来给他吃。
燕寒简挺喜欢这个壮汉，每到停下歇脚时就挪到马镖头身边听故事或者等他给自己烤肉吃。
燕怀昉沾了光回回能得一根完好的腿肉，而给阿热的是他啃剩下的一半。
有次楼清望发现后佯装生气，抱起小孩控诉：“小简，怎么阿热有我没有？你可偏心得很！”
燕寒简愣一下，认真思考稍许，然后竖出两根手指。
楼清望不怎么懂。
阿热恰巧路过，遂解释：“这次的没了，下次给你留。”
燕寒简飞快点头。
楼清望顿时瘪嘴吸鼻子，夹住嗓子说：“我就知道小简不会忘记我的。”
旁边阿热看他做作的模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一路经过好几座县城，燕寒简买的稀奇玩意儿快塞满一个木箱子。他宝贝似的用小铜锁把箱子锁牢，钥匙挂在他脖子的项圈上和长命锁一同藏在衣领里。
出门在外，大王变得更小心谨慎，通常只在人跟前晃，连拉尿埋屎都要选个看得见人的好地方；而乌鸦自由散漫惯了，白日里自己飞出去潇洒，晚上马车停下它才回来。
行路漫漫，启程的第十五日一行人终于抵达途中最后一个县，此去出城再向东北走六十里路就是凌安城。
越接近府城的县越繁华，更遑论凌安城是燕州的州府，统管的长官也坐镇于凌安城内。因此周边的几座县城比之燕州境内其他府城也不差多少，其中以春杏县为最，连县令都比旁的说话份量重些。
从长宁走到春杏县历经半个月，还要再过个两日才翻过三月。
府试第一天在四月十一，阿热和楼清望还有足足的空闲时间调整状态。
春杏县的各种住店并不算便宜，不过比凌安城低价些许，许多囊中羞涩的赶考学子都会先在春杏县内落脚，待考前一两日再进凌安城。
日子临近府试，空闲的客栈不大好找，楼行远在城中转悠一刻钟才找到只剩个套院还空着的旅店。
地方不大不小，算来算去堪堪住下十来个人。
依着旅店掌柜的推荐，众人寻道去了一家名“焱焱”的炙肉店，深吸一口气隔两三间店铺都闻到烤炙肉的香味。
席间男人们划拳饮酒好不热闹，另一桌的女眷和要科考的小子就安静很多，只饮些果饮唠家常或是辩学问。
酒饱饭足后回到小院儿天黑透了下去，等陆续洗漱修整完夜已深沉，只余树上的杜鹃在“咕咕”叫。
原是时间充裕，一行人在春杏县多停留一日才继续架车朝凌安城走。
快行至凌安城时，途经过陈义口中说的猫儿庄。
燕怀昉瞥一眼收回目光，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妖气冲天的妖窝窝。
简直白费了周遭的山清水秀。
申时三刻，凌安城高大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
交完入城钱，先随意寻一处落脚的地方。镖师留下喂马看顾行李，燕、楼两家结伴去找府试的试院所在。
阿热向人打听到府学的位置在拨玉街，整条街都是府学的地盘，窥小物而足以见凌安城有多大。
至府学大门必经的街口被安置着拒马，已然禁止寻常百姓入内。
楼清望打眼朝街里面望，嘴上感叹：“真是气派得很。”心想到他会在这气派的学院里考科举，一时间兴奋得浑身直抖，“真想去上京的皇宫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想不出来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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