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燕寒简【仓鼠版】 他用粗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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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县风声鹤唳了好些时日，直到元宵节前一日，那些凶神恶煞的兵才在西市琼楼抓住了逃犯。
楼清望揣着靠偷听他爹得来的小道消息跑来燕宅给小伙伴通信儿。
“听我爹说逃犯原本是个女人，以男人的模样进了城门。然后不知道怎么被人牙子卖进了琼楼。”楼清望凑近，压低了声音，“还是琼楼的妈妈无意发现她床下藏的剑才去报了官。”
阿热被勾起好奇心，也小声问道：“那她是真杀了十几条人命？”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女逃犯被那些上京的大官带走的时候可是用马车拉走的。”
“这你怎么知道的？”
楼清望：“嘿嘿……我爹和阿叔们在家吃酒的时候我偷听的。”
阿热上半身微微后仰，十分佩服的朝他竖大拇指。
院子里三个小孩围坐在石桌边，阿热和楼清望两个年岁大点的咬着柿饼嘀嘀咕咕。
燕寒简马上要满两岁，乳牙逐渐变硬，咬在厚厚的柿饼上会出现一个小月牙弯。
他听不懂两个哥哥的谈话，只觉得跟人说话热闹欢喜，两条够不到地的腿一前一后地摇来摆去。
大王猫冬，熟悉燕宅的环境后便不常跟着小孩脚边跑，白天基本都躲在灶孔里取暖。
有一日燕寒简突然没找着他的猫儿急得直掉眼泪，等它主动出现后小孩一把搂住它，再松开手时袄子和脸上都蹭了黑糊糊的灶灰。
燕寒简懵懵垂头，当天穿的袄子是他最喜欢的一件，晨起纠结了许久才选定。
他的视线在无辜喵喵叫的黑猫和袄子之间来回切换，阿热抿嘴没敢出声，怕一出声就打破了某种奇怪的平静氛围。
小孩呆立几时，最后吸吸鼻子闷头找到燕怀昉趴在他怀里掉泪，顺带把大人的衣服也蹭得脏兮兮。
从这以后，燕寒简就不怎么爱抱猫了，至多蹲下用手摸，但只要手心变黑就要严肃地洗上一遍手。
平时更是连不自觉流出来的口水都会用围兜擦干净。
对此，燕怀昉欣慰呷一口茶，喟叹：“长大学会爱干净了。”
元宵节的清晨，曲婆子煮了三碗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燕寒简胃小，所以曲婆子只给他小碗里舀了三个。
饭桌上小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碗里东西稀稀拉拉，勺子搁下就开始噘嘴。
阿热从自己碗里分给他不行，非要锅里的。
无法，燕怀昉让曲婆子重新烧水再煮三个汤圆，燕寒简这才罢休。
早食结束，小碗里还剩下四个皮都没破的汤圆，最后全进了阿热的肚子。
燕寒简如今的小规矩愈发的多，多到燕怀昉有些头痛。
仅是吃饭坐的椅子稍移个位置就必须搬回原位；菜要放在米饭上一口吃掉，不然晃着头遮住嘴巴怎么都不吃。
晚上有灯会，西市整条街一里长的路全是卖花灯的。
阿热和楼清望“横扫”花灯一条街，家里从大到小从鸟到猫一个不落，给每个能喘气儿的活物都赢了一副面具。
加上去年的，燕寒简已经有了两幅不同动物的面具。
燕寒简脸上戴着一个红白花纹的狐狸面具，大人尺寸的面具把他整张脸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葡萄溜溜的水亮眸子。
街上人影憧憧，他自己走小一会儿便蹦哒着要燕怀昉抱。
无他，人矮矮的，走几步就看几步的人屁股。
西市小广场的杂耍更热闹了，套着链子的黄皮老虎如箭般穿过火圈。
燕寒简叉腿骑在燕怀昉脖子上双手扶住他的头顶，兴奋地甩腿。
阿热和楼清望去找田硕玩摔炮，还没走到小广场就溜了，两个人猜灯谜赢来的面具也一股脑地挂在燕怀昉腰间叮啷当啷响。
夜游归家前燕怀昉先去牌馆寻阿热，远远就看见牌馆檐下一条长木凳子上并排坐着两个小孩儿，手里各端着一碗醪糟小汤圆吸溜。
汤圆铺子就在旁边，时辰不早，锅炉已经熄火。
小孩馋嘴，双手扶着阿热的大腿，昂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阿热舀一勺吹凉些许才喂给守嘴的燕寒简吃。
一勺接一勺，剩下的小半碗都被燕寒简解决干净。
回去的路上燕寒简攥着燕怀昉的一根手指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走，磨磨蹭蹭地挪了大半程才要人抱起来。
进了家门燕寒简双脚刚站稳就紧紧抓住燕怀昉腰间挂着的猫脸面具晃了晃。
燕怀昉懂事地解下来递给他，小孩双手捧着把面具顶在黑猫的头上。猫一动面具就掉在地上，又被他捡起来放回原位，面具再掉，他接着再捡。
反反复复几次，燕寒简才想到找燕怀昉帮忙，扯他的衣摆撒娇。
燕怀昉将面具两边的编绳套在大王的脖子上，黄色打底黑花纹的猫脸面具搭在了大王前腿的侧边。
这次燕寒简终于满意，围着大人蹦蹦跳跳地作揖感谢。
臭屁的搞怪模样惹得人心生怜爱。
翻过年，延清馆开学后不久阿热被李夫子调到乙班。
程途这个小胖子过完年体型更圆润了些，阿热要去乙班读书，他知道后一副泪眼婆娑的表情看起来万分不舍。
楼清望和田硕倒是高兴，只有谢琳琅依旧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两只鼻孔朝天喷着气。
阿热想到过年才骑了几回他的宝贝大马，便当做没看到不跟他计较。
不过谢琳琅这人确实有点毛病，路过阿热、楼清望、田硕三个人时要哼一道气，在饭堂吃饭不小心对上眼了也要哼一道气。
阿热：“感觉打他一顿又罪不至此。”
楼清望劝：“算了算了，他那张脸肿了可惜。”
田硕：“可以打看不见的地方。”
两个人转头看向田硕，异口同声：“你怎如此狠心。”
楼清望说：“他可是我们的同窗。”
阿热接话：“得加钱。”
……
“你俩又看什么武侠话本了。”
阿热耸肩，“逍遥子的新本，《横秋剑志》。”
田硕不爱行侠仗义的江湖，唯爱男男女女间缱绻缠绵的爱恨，因此三人时常各说各的话。
春时草长莺飞，时间一晃而过，院里的桃树又冒出来一茬嫩绿新芽。
燕寒简的身高冒出不少，头顶将将长过了燕怀昉的膝盖。
楼清望对白秀才这个姐夫不甚满意，经常和阿热吐黑水。越临近婚期他越烦躁难受，为此还在阿热面前掉过眼泪。
不过再是万般不情愿，白楼两家的大婚日也很快来了。
四月初六是楼清媛和白未然成亲的日子，老黄历上说这天宜嫁娶。
燕寒简穿上颜色喜庆的春装，胸口处用金黄色的丝线绣了“囍”的图案。
自去年敲定婚事，楼家就暗地资助白秀买了一座小院，不至于让两人成婚当天还要在与人合租的四合院里拜堂。
这天新婚宅子的大门敞开，宾客家的稚童们在院子里疯跑，绕着大人的腿来来去去。
门口支起根长杆子，顶端挂着鞭炮。
楼清望自告奋勇要去点火，点燃引线后缩着头飞快背身跑远。
没过几息，他身后是噼里啪啦炸开的鞭炮声和浓白烟雾。
谢琳琅也随家里长辈来吃席，今天他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居然能好好和人说话。
田硕发善心掰一半脆苹果分给他，“谢公子，今日你改性了？”
谢琳琅先扭头观察他爹的位置，然后才悄悄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田硕立即收回手，呛他：“我发现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谢琳琅恼怒拧眉，但又忍住没发作，“哼！”
“哼～”
“……学我干什么？”
田硕：“关你什么事？”
一时间两个人斗嘴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楼清望点完炮回来瞅瞅在小声吵架的两人，问阿热：“他们怎么吵起来的？”
阿热给他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说道：“一个苹果引起的‘血案’。”
大婚喜庆，吴与非用胭脂在燕寒简的额心点了枚红痣。
两个小童站在一起养眼得很，婚宴上被人凑一对儿谈玩笑。
燕寒简小小年纪，羞过一次就放开了去，在席间东窜一下西窜一下，每张桌子都能讨点东西吃。
雍国境内成婚仪式通常在黄昏时刻举行，燕寒简这个小金童早在去年就被楼家用一个银元宝聘作滚床童子，和他一道的还有巷尾叶家的小孙女。
艳红崭新的喜被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取“早生贵子”之意。
小金童愣愣趴在喜被上，燕怀昉伸手轻轻推一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一圈一圈的从床头滚到床尾。
滚床结束后燕怀昉抱起他，发现小小的手掌中偷偷抓了一颗花生藏着。
燕寒简倚在大人胸口处，用牙齿挤烂花生的壳，拨开一半后里面是三粒饱满的花生肉。
他用粗短的手指抠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东西的时候嘴巴都嘟成了小鸡嘴，花生碎渣也溜了些出来粘在嘴皮上。
燕寒简自己吃的同时没忘记分给燕怀昉和阿热，一人一粒，分配均匀。
然后他望着空了的花生壳呆愣住，燕怀昉以为他要伤心，没想到小孩从袖管里掏出红枣，笑得嘴都咧开老长一条。
燕怀昉无奈拍他的屁股，“你这小馋鬼偷偷藏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燕寒简【仓鼠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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