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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偷偷在底下搞事情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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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宫道日光极盛。
梧桐叶被晒得发脆,风一吹,细碎的光影就在青砖地上晃,明明是一派平和明媚的宫廷午后,可风欢走在回去的路上,心底那点松快,却慢慢沉了下去。
刚才慈宁宫宴席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根本没彻底散干净。
表面看着是贵女闲谈、太后叙旧,人人笑意得体、言语温顺,可身在局里的人都清楚——
今天这一场,是试探,也是预热。
所有人都在盯她,盯她这位迟迟不肯婚配、手握嫡长身份的安乐公主,更在盯那个频频为她破例、护得明目张胆的江月。
青禾跟在身后,步子轻缓,察言观色久了,也能察觉出气氛不对。
“公主,今日沈小姐她们……明显是故意找茬。”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些许不平,“明明陛下都准了您静养,她们偏要一次次提择婿、提婚配,摆明了不想让您安稳。”
风欢垂着眼,慢悠悠往前走,指尖轻轻搭在身侧,情绪看着淡,心里透亮得很。
“不是她们不想让我安稳。”
“是背后有人不想让江月安稳。”
一句话,直接戳破表层假象。
青禾愣了愣。
风欢抬眼,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日光刺眼,却照不进深宫底下藏着的脏东西。
沈令微那些人,说到底只是浮在面上的棋子。
她们敢在慈宁宫当众步步紧逼、拿婚事做文章,敢隐隐暗讽她恃宠、暗压江月越界,绝不是一时嘴快。
是有人在后面撑腰、授意、递话。
目的根本不是催她成婚。
是借她的婚事,敲打江月。
江月如今权柄太重、圣心太盛、朝堂话语权太大,又偏偏毫无家世牵绊、不受世家拿捏,早已挡了太多人的路。
别人动不了江月的权,抓不到她的错,就只能从最软的突破口下手——
从“过分偏袒公主、干涉内廷、私徇偏护”这一点,慢慢堆罪名、堆舆论、堆风口。
今天这场宴席,就是试水。
试探太后态度,试探朝臣风向,试探大众能不能接受“江月护公主”这种越界的特例。
一旦风气养成,下次再有流言,再有弹劾,就不是小事了。
风欢心里瞬间通透,一股极淡的冷意慢慢漫上来。
她可以躺平,可以摆烂,可以不争不抢。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摆烂,变成别人捅向江月的刀。
“公主?”青禾听她语气沉下来,心里也跟着紧。
风欢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戾气,声音恢复平静,却字字清醒:
“以后慈宁宫那边的局,但凡有一堆世家贵女扎堆的,提前给我筛一遍。”
“没必要的,能推就推。”
她不怕自己尴尬。
她怕的是,每一次她被动陷入修罗场,都要江月冒着风险、顶着非议、强行闯入替她拆局兜底。
一次两次是偏爱。
次数多了,就是把柄,就是祸患。
青禾立刻应声:“奴婢记住了。”
两人一路回到栖欢宫。
宫门合上的一瞬,外界所有明媚、热闹、虚假平和全部隔绝在外,殿内骤然安静得让人安心。
风欢落座在窗边软榻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短短几日穿越生涯,她从开局只想苟住小命、安稳养老,到现在不得不被动卷入朝堂暗流,属实离谱到家。
真就没有人能在深宫彻底躺平。
你不争,别人也会推着你入局。
她原本以为躲过择婿大典,就是阶段性胜利,是纯纯big win。
现在才看清——
那只是开始。
“本来以为我是来度假的。”风欢低声自嘲,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结果是来打长期隐藏副本的。”
还他妈是无预警、无攻略、无队友、随时刷新危机的那种。
青禾看着她难得沉敛的神色,小声宽慰:
“但公主有江大人啊。江大人次次都能护住您,旁人再怎么算计,也翻不了天。”
风欢抬眼。
是啊,她有江月。
可凭什么,要江月一次次替她扛?
江月凭什么活该为她挡朝堂风雨、挡世家暗算、挡所有人的恶意算计?
她越被护着,别人越眼红,越想从她身上开刀,越想扒江月的错处。
这份偏爱有多真,这份风口就有多险。
风欢心里很清楚。
江月可以为她兜底一次、十次、百次。
但她不能永远心安理得、无脑躺平、坐享被保护。
她也要学会站得住,不拖后腿,不给别人递刀子。
“青禾。”风欢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以后宫里、宫外、朝臣、贵女,但凡有人私下议论我和江月的半句闲话,不管好听难听,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要筛,不要瞒,不要怕我心烦。全部原话报给我。”
以前她懒得吃瓜、懒得内耗、懒得管流言蜚语。
从今天起,不行了。
她可以佛系,但不能无知。
青禾第一次见公主眼神这么沉,连忙郑重点头:“是!奴婢一定句句上报!”
风欢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出神。
慈宁宫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沈令微看似无意的步步紧逼、旁人看热闹的沉默附和、太后似看穿又不点破的默许、最后江月强行入局破局的利落坦荡。
每一环,都是精心搭好的局。
只差一点点,就能套死江月。
风欢越想越后怕。
江月今天来得太巧。
巧得像算准了每一秒、每一句刁难、每一个风口。
她几乎可以确定——
江月不是碰巧路过。
她是一直盯着这场宴席,一直盯着局面走向,掐着最危险的节点,精准入场、精准破局、精准压下所有暗流。
为了护她,连一丝风险都不肯让她沾。
这份心思,细得可怕,也温柔得要命。
风欢心口微微发闷,软、暖、涩、后怕,各种情绪搅在一起。
她这辈子真的,栽得彻彻底底。
而且心甘情愿。
只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只当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小孩。
她得长大一点,稳一点,清醒一点。
至少,她不能成为江月的软肋。
……
午后时辰缓缓推移。
阳光慢慢西斜,殿内光线温柔下来,褪去正午刺眼的亮,变得柔和绵长。
栖欢宫安安静静,没有来人叨扰,也没有新的风波闯入。
可风欢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底下的暗流,根本没停。
世家那边吃了一次瘪,不会就此收手。
那些忌惮江月权柄、眼红她圣宠、想借公主婚事做文章的人,只会藏得更深,算计得更阴,出手更稳。
明面上的风波好挡。
暗地里的阴招最难防。
大约申时末,殿外宫人轻步入内,低声禀报:
“公主,江大人遣人送了信来。”
风欢瞬间回神:“递进来。”
宫人将一张极短的素笺呈上。
纸面干净,字迹清挺利落,是江月独有的笔法,字不张扬,却稳如磐石。
只短短两行:
【今日之事已压稳,无需多虑。
近几日安分静养即可,无风起浪,我自会平。】
寥寥数字,没有煽情,没有安抚的漂亮话。
只有落地的底气,和稳稳的掌控感。
她永远这样。
事前预判、事中兜底、事后扫尾。
永远不让她陷在不安里,不让她胡思乱想,不让她被动慌张。
风欢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被稳稳抚平。
可抚平的同时,心底的决心也更坚定。
她抬手,轻轻将笺纸折好,收入袖中。
不再是全然依赖的松弛,而是悄然滋生出的、想要并肩的笃定。
她轻声开口,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默默记下。
“你替我平风浪。”
“那我替你,守好后方。”
她不会再让人抓住把柄。
不会再让流言肆意捆绑她和江月。
不会再让自己,成为别人刺向江月的利器。
深宫路难走,风雨多,人心诡。
既然两人已经彼此偏爱、彼此兜底、彼此牵挂——
那就不再是她一个人小心翼翼躲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