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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躲不掉的宫廷修罗场 慈宁宫暗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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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翻过雕花窗棂的时候,风欢还窝在软榻上发呆。
昨夜睡得不算安稳,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江月说过的那些话。什么年少遥遥一瞥,什么无力便不靠近,等到羽翼丰满才敢走到她面前。那些字句轻飘飘的,落进心底却沉甸甸,翻来覆去搅得人心绪纷乱。
“公主,该起身了。”
青禾轻手轻脚掀开纱帐一角,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她。案上已经摆好了梳洗的物件,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慢悠悠漫开。
风欢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Oh my god,谈恋爱真的太消耗精神力了。
以前她一心只想当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吃了睡睡了吃,不用琢磨人心,不用纠结情绪,整个人状态直接拉满。现在倒好,脑子里一半是摆烂摸鱼,另一半全是江月,大脑CPU都快要烧干。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stop催命模式。”
风欢坐起身,长发散乱披在肩头,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一脸生无可恋。
青禾忍笑,上前替她理了理衣襟:“今日太后那边传了话,请您过去慈宁宫赴早宴。后宫几位贵女,还有部分朝臣家的小姐都会到场。”
风欢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青禾,眼神写满离谱。
“不是吧?搞什么,刚把朝堂选夫那档子事压下去,转头太后就要开后宫局?修罗场副本直接自动开启是吧。”
她现在一听见集体宴会就PTSD,上次选夫的阴影还牢牢刻在DNA里,生怕又是换个法子,变相催她挑选驸马。
“太后没有明提择婿一事,只是说许久没有见您,想召您过去闲话。”青禾低声道,“但各家小姐悉数到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多半是想借着这场宴席,刷一刷存在感。”
风欢嗤了一声。
exactly。
嘴上说着闲话叙旧,实际上个个揣着小心思。皇家公主,就算大典搁置,依旧是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身份,无数人想来攀关系。
“江月呢,她会不会去慈宁宫?”风欢下意识问出口,问完自己都微微一怔。
不知不觉,遇事第一反应,已经开始下意识找那道身影当靠山了。
青禾道:“江大人并非后宫女眷,慈宁宫的家宴,按理是不列席的。”
风欢心口往下沉了半分。
好家伙。
没有靠山在场,孤身进修罗场,hard模式直接上线。
她垮着肩膀倒回榻上,哀嚎半声:“完了,这下没人给我挡枪了。我一个社恐咸鱼,要去应付一屋子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世家小姐,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公主,太后旨意推不掉。”青禾小声提醒,“装病这一招,短期内不能再用,上次已经借病推掉大典,再推脱,反倒落人口实,说您恃宠骄纵。”
这点风欢心里也清楚。
装病是应急大招,CD冷却极长,不能反复无脑使用。一次可以,两次三次,朝堂后宫的闲话能直接把她淹没。
“fine,我懂。”风欢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褥下地,“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全场开启静音模式,吃饭发呆,少说话多干饭,主打一个被动挂机。”
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锦裙,没有过分张扬的纹饰,只鬓边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风欢尽量把自己往透明人方向打扮,希望可以降低存在感,安稳混完整场宴会。
去往慈宁宫的路上,沿路宫墙高大,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一路走过去,时不时遇见往来的宫人,全部躬身行礼。风欢眼神放空,脑子飞速复盘。
原主记忆碎片零零碎碎,这些世家贵女,有几个是表面和善暗地里嫉妒原主公主身份,有几个擅长搬弄口舌,还有几个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攀附皇室。
等会儿保不齐就有人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试探她的婚事。
没有江月在旁边兜底,所有场面需要自己接,想想就头大。
抵达慈宁宫大殿,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太后端坐主位,鬓发花白,神色和蔼,目光落在进门的风欢身上,微微颔首。殿内两侧席位已经坐满女子,绫罗绸缎,环佩叮当,笑语盈盈,可空气底下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着风欢投过来。
各式各样的目光,好奇、探究、打量,交织在一起。
风欢内心默念:淡定淡定,keep calm,不要崩人设。
她走上前,规规矩矩向太后行礼。
“孙儿见过皇祖母。”
“免礼,过来坐。”太后声音平缓,指了指自己身侧旁边空置的席位。
风欢依言落座,屁股刚挨上软垫,周遭细碎的交谈声,又重新响起,只是不少人的余光依旧若有似无飘向她。
桌上摆满精致点心鲜果,珍馐摆盘考究。风欢秉持既定策略,低头专心喝茶,尽量降低自己的参与度,打算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没过片刻,一位身着绯色罗裙的世家小姐,端起茶杯,含笑转头看向风欢。那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沈令微,素来在贵女圈子里风头很盛。
“听闻公主前些日子身体抱恙,错过朝堂择婿大典,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钩子埋得很深,一开口就直接把话题扯回那件敏感旧事。
殿内瞬间安静一瞬,好几道目光直直钉在风欢身上,就等着看她如何回应。
风欢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心里吐槽:来了来了,开局就抛难题,这姐是真会找话题。
她抬眼,脸上挂着浅浅的、挑不出错处的淡笑:“多谢沈小姐挂怀,已经无大碍,只是偶有体虚罢了。”
沈令微却没有就此打住,唇角笑意不变,继续往下说:“说来实在可惜,那日朝堂之上,各国储君、世家才俊尽数到场,何等盛况。公主没能到场,多少人都觉得遗憾呢。”
这话就更加微妙。
潜台词明明白白:你装病不去,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旁边另外一位小姐也顺势接话,柔声附和:“是啊,多少青年才俊,皆是人中龙凤。公主若是亲自挑选,必定能寻得一位良人相伴。”
两三个人一唱一和,看似好意规劝,实则步步紧逼。
风欢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道德绑架是吧。合着所有人都默认,她这个公主,就必须挑选一个权贵之人成婚,完成联姻任务。
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多了这种场面,现实版宫宅话术攻击,算是被她撞上了。
她不慌不忙放下茶杯,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婚姻一事,讲究缘分,强求未必是好事。何必急于一时。”
沈令微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轻描淡写挡回去,又往前递话:“可公主身份尊贵,终身大事,牵动朝野,哪里能够全然随缘分。陛下与太后心中,定然时时记挂。”
这话直接搬出帝王太后,压在她头上。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风欢的答复。
风欢心里警铃大作。
ok,这问题不好接。反驳,便是忤逆长辈心意;顺着说,又等于给自己套上联姻的枷锁。
就在她脑子飞速转动,思索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
“江大人到——”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风欢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向殿门。
心底那股悬着的紧绷感,骤然松了大半。
Oh my god,救场buff空降!
不是说后宫家宴她不能列席吗?风欢满心疑惑。
一袭月色官袍的江月缓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衣袂轻扬。她本是朝堂上的女臣,按规矩不该出现在慈宁宫的内廷家宴,此刻踏进来,满殿女子的目光全部涌向她。
江月先向太后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江月,叩见太后。方才宫外有紧急政务回禀陛下,陛下恰好在慈宁宫,臣便斗胆入内启奏,叨扰太后宴饮,还望太后恕罪。”
理由滴水不漏,拿君王政务做由头,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点头:“原来是公务,无妨,起来说话。”
风欢坐在席位上,悄悄看着江月。
哪里就那么巧,偏偏在别人拿婚事围攻自己的这一刻,过来启奏政务。
分明是猜到今日这场宴会有人会刁难她,特地找借口闯进来给她撑场面。
这人,永远不动声色,把一切安排妥当。
江月行完礼,直起身,目光看似扫过全场,最后不着痕迹落在风欢脸上,一瞬便移开,可那短短一眼,已经传递了安稳的信号。
沈令微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此刻收敛不少。江月在朝堂权势滔天,连帝王都要给几分颜面,世家小姐,不敢轻易在她面前放肆。
方才关于选婿婚嫁的话题,直接被硬生生打断,没人敢再继续当众议论公主的婚事。
太后何等老辣,哪里看不透这点弯弯绕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笑非笑。
“既然有政务要奏,那便在此说吧。”
江月从容开口,有条不紊汇报几件地方上报的文书,言语简洁,逻辑清晰,全是正经朝堂公事,没有半分逾矩。
一番话说完,太后听完微微颔首。
“此事知晓了,稍后哀家会与陛下商议。”
“是。”江月应下,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她站在殿中,语气自然,顺势开口:“臣方才路过回廊,听闻诸位小姐在谈论公主身子。前几日公主体虚不适,臣略通几分粗浅医理,若是往后再有不适,也可传唤臣过去看一看。公主金枝玉叶,身体万万不可疏忽。”
表面是关心身体,实则明晃晃放出信号。
公主的状况,有我江月照拂。
在场一众世家小姐,个个心思剔透,瞬间听懂言外之意。
沈令微脸色微微发白,垂落的手指悄悄攥紧帕子,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说辞,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风欢坐在位置上,差点没忍住弯起嘴角。
绝了,这波操作,段位直接拉满。不吵架,不翻脸,不用尖锐言辞,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潜在的刁难全部挡死。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处事方式,bruh。
之后的宴席,气氛明显缓和太多。
再也没有人敢揪着她的婚嫁问题反复试探。大家说笑闲谈,聊诗词、聊绣艺、聊市井趣事,一派平和。
风欢终于可以安心干饭,夹起一块软糯的糕点送进嘴里,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中途太后偶尔会问话,风欢应答得体,不多言,不张扬,稳稳应付过去。
宴席过半,江月禀明公务已毕,向太后告退。
离开之前,她再度淡淡瞥向风欢,眼神极轻,像是无意一瞥,只有她们两个人读懂其中意味。
人一走,殿内不少贵女小声私下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风欢。
谁都看得出来,江月对这位安乐公主,护得实在太过出格。
宴会结束,辞别太后走出慈宁宫,午后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欢走出大殿,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如同解绑一般。
“我的妈呀,刚刚那氛围,窒息感直接拉满。”风欢低声跟青禾吐槽,“要不是江月过来救场,我今天指不定要被轮番盘问,cpu直接干烧。”
青禾跟在身后,眉眼带着笑意:“江大人哪里是恰巧过来奏事,分明是记挂公主。”
风欢耳尖微微发烫,嘴上还嘴硬:“说不定真的刚好有公事呢,不要脑补太多ok。”
嘴上这么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两人沿着宫道慢慢往栖欢宫走,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廊下那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江月并没有直接回朝堂,立在梧桐树荫之下,静静等在这里。
四下没有别的宫人,只有树影斑驳落在她肩头。
风欢脚步顿住,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旁人,快步走上前去。
“你故意的对吧。”风欢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藏不住浅浅的笑意,“什么恰好进宫禀奏政务,骗得了太后,骗不了我。”
江月垂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并不否认。
“猜到今日宴上,会有人拿你的婚事大做文章。”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没法入内廷赴宴,只能寻一个合理的由头闯进去。”
风欢望着她,心里又暖又无奈:“你这般行事,旁人都会看出来,往后流言只会更多。你不怕朝堂之上,有人拿这件事弹劾你,说你过分干涉内宫之事?”
江月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惧意:“弹劾又如何。”
“比起流言非议,我更不想看见你独自一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步步紧逼。”
“那些闲言碎语,我扛得住。”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沉甸甸砸进人心。
风欢望着她,午后的风拂动两人衣摆,树叶沙沙作响。
之前在殿内压抑下去的情绪,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你何必做到这个地步。”风欢轻声说,“我自己也可以应付,就算棘手,也不至于全然没办法。”
“我知道你可以。”江月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澄澈认真,“但你不必事事逼自己硬扛。”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你挡住这些麻烦。能少让你耗费一分心神,便值得。”
风欢心口一热,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她穿越过来,一心只想安安稳稳摸鱼度日,不想要卷入任何纷争。可身在公主这个位置,麻烦不会因为她想躺平就自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