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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秦 ...

  •   秦越转头看去,对上樊啸云古井无波的眸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嘶,他的眼神怎么……透着些许冷意呢?

      秦越的指尖摩挲过簪子的侧面,还是笑着的模样,“樊小将军说笑了,若是樊小将军赢了,自当送给心上人。想来无论哪家女儿收到樊小将军这般人物送的簪子,尤其是这簪子并非凡品,想来……”

      “县主所言甚是。”

      樊啸云不知怎得生气了,绷着一张脸,极为不礼貌地打断了秦越的话语。

      “是在下思虑不周,没能想到。”

      见状,秦越挠挠额角,也不再说话了。

      “咳咳,既然清河县主如此大方,樊小将军也并无异议,那,就将此物放到案几之上,可好?”

      秦穆白清清嗓子,主动提议道。

      “依世子所言。”

      秦越整理好有些郁闷的心情,面带微笑地将那簪子轻轻放到案几之上,“樊小将军,世子殿下,请。”

      .

      射靶很快便结束,令秦越有些意外的是,樊啸云竟没能赢过秦穆白。不过,他也并未落后太多,只是险险地差了两环,稍逊一筹。

      看来秦穆白也并非绣花枕头,还是有些真本事。

      秦越站在场边,心中暗暗记下。

      但是怎么说也不应该呀,旁人都对樊啸云的实力或嗤之以鼻,或不屑一顾,可秦越却知道,樊啸云的射术并不落后于秦穆白,甚至,在经过战场的洗礼后,可能还要比秦穆白强上几分。

      在秦越的记忆里,樊啸云很小便能拉弓射箭了。

      早在樊啸云随父前往边塞前,他就已经精通射术,哪怕小小的人儿拉不动大弓,只能用些小型弓,他的准头也从未失过。

      秦越清楚地记得,那年她翻过墙头想去摘隔壁樊家院子里的杏子,她还险些被樊啸云一箭射中。

      在京中,康郡王府一向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樊将军在丧妻之后,选择了住到康郡王府隔壁。

      康郡王府隔壁的宅子,原本是前朝罪臣之宅,被抄没之后,有一二十年都荒无人烟,院子里生了许多野花野草,从前种在院中的树木,也大半开始野蛮生长。

      那位罪臣的妻子很喜欢侍弄花草,所以在那处宅子被赏给樊将军之前,秦越常常顺着墙角年久失修的狗洞爬进去玩。

      院里的杏树桃树因无人看管长得格外高大,尤其是那棵墙边的老杏树,枝繁叶茂,果实丰硕,甚至有大半的枝叶都伸到了康郡王府中。每每到杏子收获的季节,秦越便会叫婢女来带了竹竿子,一点点将那杏子打落下来,然后再送到小厨房去做些酸甜可口的糕点来。

      樊将军一家正式住进来前,有好些人在院中洒扫修整,不仅清理了杂草苔藓,还特意填上了墙下的狗洞,让秦越再没法随意进出。

      憋了好些天没能去她的“秘密花园”撒野胡玩,秦越对隔壁家的印象是一点都不好,她想着,等今年的杏子熟了,她一定要把那树上的香甜杏子都摘走,一个都不给新来的那家人留。

      不不不,还是得留一些,不然偷杏子的事岂不是要败露?

      那就把最酸涩的那些留给他们!

      秦越一边恶狠狠地计划着,一边等待杏子成熟的季节。

      她在树下盼啊盼啊,终于到了杏子变黄,开始香甜可口的季节。

      有一天早上,她在路过杏子树时,她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果香。

      就是这个时候!

      是杏子收获的季节!

      她叫来了婢女,赶紧让她们带着袋子与竹竿过来收获杏子。

      她们一边玩一边打杏子,直到树上的杏子落下大半,只剩些顶枝上的果子没被摘下。

      “大姑娘,那果子太高了,依奴婢看,要不……就不拿了?”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婢女仰头望着那枝桠上的果子,犹豫道。

      “太高了?哪有,明明是能够到的!流云,你身量高,快来给我搭把手!”

      秦越兴致勃勃地朝身侧那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婢女招手,有条不紊地吩咐到,“哦对了,沐晴,你快准备好接杏子,可别让那些好果子摔烂了。”

      “大姑娘,这……这不妥吧,有些太危险了。”

      “巧翠!你怎么这么扫兴呀?母亲把你指给我用,可不是让你来扫我兴的!”

      “可若出了事……”

      “哎呀你放心,我摔了肯定不怪你们,本县主可是很坚强的!”

      秦越踩着流云的肩膀,随口敷衍那名叫巧翠的大丫头,“流云,快垫垫脚,我马上要够到啦!”

      “好的。”

      流云憋红了脸,努力又抬高了几寸。

      有了这几寸的余量,秦越很轻松就爬上了树梢,她轻巧地翻身坐在枝桠上,冲下头的婢女们挥手,“你看!我就说我能爬上来吧!”

      见秦越安然无恙地坐在枝头,巧翠松了口气,随即紧张地提醒道:“大姑娘,把果子摘完便快下来吧,太危险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很快就弄好,流云,快,把杆子递给我。”

      秦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接过杆子开始一点点打落那些顶端的果子。

      没一会儿,那些果子便尽数落入沐晴怀中的袋子,秦越咧着嘴,冲她们一笑,“可都收齐了?”

      “回大姑娘,都在这兜子里了。”

      “好嘞。”

      秦越将杆子递归给流云,开始转身往下爬。

      只不过爬到一半,她便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啪嗒

      “哎呦好疼。”

      秦越捂着后脑勺,恼羞成怒地看向身后。

      在杏子树粗大的枝桠间,挂了一根没有箭头的箭。

      “谁呀!”

      秦越皱起眉,一边手脚并由往下爬,一边不服气地嚷嚷。

      咻——

      又是一箭。

      这一箭来的格外准,直直打在秦越的手背,她吃痛,下意识收回手。

      “嘶!啊啊啊啊啊啊——”

      松开手后,秦越瞬间失去了着力点,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耳边的风声很大,落空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秦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一阵衣衫在空中纷飞的哗啦声后,秦越感觉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她,屁股一点也不疼,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垫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衣袍的,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你,你没事吧。”

      男孩被她坐在屁股底下,脸涨的通红,“对不起,我,我还以为你是……贼。”

      他紧紧抿着唇,声音细若蚊呐。

      “贼?你眼瞎啊?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本县主是贼?”

      秦越撇撇嘴,不客气地抬手,一巴掌打在男孩的后脑勺上,“你家的杏长到我家的院子里去了,我摘些来吃不行吗?更何况,你家院子这边的杏我又没动!”

      她这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以至于樊啸云莫名其妙地开始有些心虚,声音也更小了,“抱歉。”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只擦破了些油皮,不然本县主有你好受的!”

      秦越拍拍屁股跳起来,转身朝樊啸云伸出手,“不过嘛,也幸好你反应及时,不然的话,我屁股可要摔开花了。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到底毕竟是她偷人家杏子在线,虽说她讲话时理直气壮,但她自己可再清楚不过,留在樊家院子里的那些小杏子,要么因为枝太低被虫子啃了,要么就不好吃,又酸又涩,这杏子分得根本不像她自己宣称的那样公平。

      樊啸云眨巴着眼,将被泥土脏污了的手在洁白的衣角擦了擦,才敢把手放进秦越手心,由她拉着站起。

      “你是这家的孩子?”

      “嗯。”

      “射术不错嘛,至少很有准头。”

      秦越将手背举到樊啸云面前,故意给他展示自己磕青了的地方。

      见状,樊啸云更不知所措了,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过两天……过两天上门赔赔赔赔罪!”

      “那倒不用,不过……”

      秦越眼珠转了装,贴近了小声道,“你把东面园子里墙角的那个狗洞帮我挖开,让我时不时能偷溜去你家园子玩便好。”

      “狗洞?”

      “咳,不许往外说。”

      “……好。”

      .

      “县主出什么神呢?”

      愣神间,樊啸云已换好骑装,来到了秦越面前。

      “……没什么。”

      “县主不移步去马场观赛?”

      “……片刻后便去。”

      樊啸云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越,似是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秦越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叫住了樊啸云。

      “县主何事?”

      “樊小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秦越咽了口唾沫,瞥向不远处正在热身的秦穆白,压低嗓门道,“若……若我没记错的话,樊小将军的射术应当比世子好不少吧?”

      “县主何意?”

      “既然你射术强于他,为何要故意落败?你小时候明明……”

      又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樊啸云的喜好,秦越眼尖地发现他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

      “没想到县主对小时候的事记得还那么清楚。”

      “我没想跟你旧事重提,只是,若你再继续放水输了这场比试,恐怕秦穆白会不痛快。”

      “哦?”

      樊啸云的语调微微上扬,刚翘起一点的嘴角慢慢平下去。

      “你若是放水让秦穆白赢了,以他的性子,恐怕是会觉得你瞧不起他,日后可能会想方设法地刁难你。”

      “原来如此。”

      “再说了,那簪子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孤品,我可不想拱手让人。”秦越看向案几上的白玉簪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懊悔,“若是他赢了,这簪子可就没了……”

      “县主就这么确定,我赢下彩头后会将簪子还给你?”

      樊啸云垂下眼,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你不会吗?”

      秦越扬起脸,眉稍上挑几分,笑得自信而张扬,与先前刻意摆出来的、温婉却不失做小伏低的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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