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散尽余温》温年忘忧

7、墨色水中的温柔 >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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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将要落下，阳光洒在地上，给大地镀上金光，爷爷来接我了，回到家吃完饭，我开始写作业，写到很晚，躺在床上，兔子玩偶等我很久了，已经准备好带我去冒险。
　　我是从一片冰冷的墨色水里醒来的。
　　眼前一片浓稠的黑暗，看不到天，看不到岸，连一丝光都没有。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水里一声声回荡。
　　有人抓住我，力气很大，指节坚硬，像冰冷的铁箍，狠狠嵌进我的胳膊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我拼命挣扎，手脚胡乱划动，想要挣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只能被动地被拖着，一步步走进那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水里。
　　水是墨色的，黑得纯粹，没有波澜，没有声音，像一块凝固了千百年的黑玉，沉重又压抑。它一点点漫过我的脚踝，冰凉刺骨；漫过我的腰，束缚感越来越强；再往上，漫过我的胸口，压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我拼命划动手臂，想要往上浮，想要逃出去，可每一次用力，都感觉像陷进了粘稠的泥沼，越是挣扎，沉得越深。绝望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水底爬上来，一圈一圈缠住我的心脏，越缠越紧，让我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以为自己就要被这片墨色彻底吞噬，以为再也看不见光，再也感受不到温暖。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那一刻，我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块硬硬的石头。
　　粗糙坚硬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它，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支撑，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一点点、一点点，终于把自己拖上了岸。
　　趴在岸边湿冷的沙地上，我剧烈地咳嗽着，把灌进喉咙和鼻腔里的黑水全都咳出来，胸口一阵阵发疼。风是冷的，吹在湿透的衣服上，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让我止不住地发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零零地留在这片冰冷绝望的岸边。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又亲切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孩子，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那边正办席呢，就等你了！”
　　我抬起头，昏沉的视线慢慢清晰。
　　张知晚的妈妈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里满是心疼。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藏青色布衫，料子朴素，却显得格外温暖。手里还拿着一件干净的薄外套，正轻轻朝我招手。她身后的小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都提着简单的礼物，脚步轻快，说说笑笑，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是炖肉的醇厚香气，混着蒸馍淡淡的麦香，一缕一缕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我撑着发软的腿，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不由分说，温柔地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外套是温的，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一下子裹住我冰冷的身体。她伸手拉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从指缝间一点点传过来，慢慢暖了我冻得僵硬的指尖。
　　她一边拉着我往前走，一边轻声说：
　　“是村里老李家的喜事，席面办得可大了，有你爱吃的红焖肉，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馍，再晚一会儿好的都被抢光了！”
　　我们顺着小路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搭着红色棚子的大院子出现在面前，棚子底下摆着十几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都堆着高高的碗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诱人的饭菜香，红焖肉酱色油亮，炖鸡汤热气氤氲，刚出锅的白馍还带着蒸笼的水汽，热闹得让人心里一暖。
　　张知晚的妈妈拉着我，在一个空位坐下。立刻有人热情地给我添上米饭，又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轻轻推到我面前。
　　“快吃，快吃，暖暖身子！”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红焖肉，又掰了一块松软的白面馍，泡进鲜美的鸡汤里。滚烫的食物滑进胃里，带着踏实的满足感，一点点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说笑，划拳声、劝酒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把全世界的温暖，全都揉进了这个亮堂堂的院子里。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浑身湿透，没有人在意我冻得发紫的嘴唇，像是看不到，只有不停伸过来的筷子，把各种好吃的菜夹到我的碗里。
　　“尝尝这个，这是老李特地花费大价钱举办的席！”
　　“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顿饭的味道，我记得很清楚。红焖肉的香，鸡汤的鲜，白面馍的甜，还有藏在饭菜里的人情暖。
　　像一把小小的火，一点点烧尽了那个冰冷的、墨色的梦，也照亮了我心里每一个灰暗的角落。
　　等我吃饱喝足，再回头看时，那片让人窒息的墨色深水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这个亮堂堂、飘着饭菜香的院子，和身边这些热情、善良、温柔的人。
　　梦醒了，我依旧意犹未尽，兔子玩偶在陪伴着我，又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