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44、烟花 一模成

　　一模成绩公布的那天，恰逢沈宁茜的生日。

　　高三封校，出不去校门，她打算晚自习后去学校超市，买块小蛋糕将就一下过个生日。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前，林小棠凑过来拽她的袖子，让她下课别走，神神秘秘说要给她准备惊喜。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的花言巧语，沈宁茜稀里糊涂就应了。

　　下了晚自习，沈宁茜被林小棠一路牵着往操场前的空地走，快到地方时，林小棠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西西你慢点走，别慌！”

　　林小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沈宁茜试探着往前挪步，指尖轻轻攥着对方的手腕：“到底是什么啊，搞这么神秘。”

　　“哎呀马上就见着了，小心脚下的石头！别踩空了。”

　　随着林小棠的手缓缓放下，沈宁茜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眼前赫然摆着一个小巧的奶油蛋糕，何路青和罗晨语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些零碎的小物件。

　　林小棠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学校里就这条件，跑了俩面包店才捡着这个最像样的，西西你委屈下，凑活过啦。”沈宁茜心头一暖，忙摇摇头：“一点都不委屈，我超开心的，谢谢你们。”

　　“那必须的！”罗晨语凑过来，扬了扬手里的蜡烛和火柴盒，

　　“蛋糕虽小，仪式感不能少，来，许愿许愿！”

　　沈宁茜笑着点头，闭上眼睛，双手轻轻合在胸前。

　　一旁的林小棠见状，偷偷朝何路青和罗晨语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比了个轻悄悄的OK，便脚步放轻地退到了一旁的树荫下。

　　再睁眼时，眼前的光景陡然一变。何路青端着另一个奶油裱花的精致蛋糕缓步走来，暖黄的烛光映着蛋糕上的碎果干，晃得沈宁茜瞬间怔在原地。

　　林小棠和罗晨语率先起了调，三人对视一眼，扯着嗓子唱起跑调的《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

　　调子歪歪扭扭飘在晚风里，却比任何旋律都动人。沈宁茜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跑调的是歌，鲜活的是他们的青春。

　　歌声落时，沈宁茜鼻尖发酸，眼眶悄悄烫了。

　　何路青端着蛋糕再凑近些，烛火映亮他眼底的笑：“生日快乐小寿星，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她笑骂一声：“滚。”

　　“快吹蜡烛。”他轻轻抬了抬蛋糕。

　　沈宁茜俯身吹灭烛火的瞬间，三人齐声喊出的“生日快乐”撞着晚风散开。

　　分蛋糕的间隙，操场上零散散步的同学瞥见这边的热闹，也笑着凑过来道贺，沈宁茜便笑着切了小块蛋糕，一一分过去。

　　......

　　两个月的时间飞驰而过。

　　元旦刚过，期末考试的铃声落下，高三的寒假便踩着尾声如约而至。

　　不过这次假期比往年更短，原有的一个月被学校硬生生压缩到了十天。

　　沈宁茜家今年没回外婆家，索性留在本地过年，姜菁则是瞧着女儿临近高考整日埋在书堆里，本想趁这几天带她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却被沈宁茜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给出的原因是寒假作业实在堆得不少。

　　除却零散的各科小卷子，她还有三本厚厚的习题册要啃，更何况这学期一模二模的理综成绩始终不算拔尖，沈宁茜便打定主意，趁这短暂的假期把三门主课再往上提提分。

　　大年初一，姜菁实在看不下去她整日闷在屋里的模样，硬拉着胳膊把沈宁茜往楼下赶，嘴里一直念叨着“放假哪能只顾着学习，总得出去透透气、松松心神”之类的话。

　　今天落了新年的第一场雪，碎雪簌簌飘着，沾在眉梢发间便融成微凉的湿意。

　　沈宁茜裹紧围巾踏出单元门，便撞见何路青也恰好推门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竟莫名达成了共识。

　　两人结伴去了附近的商场，楼上几层逛下来，满眼都是精致昂贵的金银首饰，实在没什么逛头，索性直奔负一楼的小吃区。

　　假期里的小吃区处处人头攒动，每家店前都排着长队，两人挑来挑去，最终进了一家人不算多的旋转小火锅店。

　　刚落了座，沈宁茜余光扫到邻桌，忽然觉得那两人看着眼熟。

　　紧接着，冯欣苗的笑脸便凑了过来，扬声喊：“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你们！”

　　身旁的蒋怡也跟着朝他们摆了摆手。

　　沈宁茜愣了愣，才认出这是她和何路青两人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不过对方现在变化有点大，她一时没认出来。

　　吃饭时几人闲聊，话头大多绕着初中同学的八卦，三个女生聊得热络，何路青始终安静地涮着菜，只在沈宁茜的碗空了些时，把煮得刚好的肉串放进去。

　　冯欣苗余光瞥见这细微的动作，忽然凑近沈宁茜，压低声音问：“话说，你和何路青现在是不是……”

　　沈宁茜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否认，可去年暑假何路青那番话突然窜进脑海，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竟有些迟疑，他们现在算什么？他像是在追她，可有时候又总让她觉得，他们有种已经在一起的错觉，乱糟糟的心思缠在一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冯欣苗瞧着她这副模样，当即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笑意，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火锅，四人结伴去旁边的礼品店逛了逛。

　　沈宁茜向来只爱看热闹，真到挑东西时，又觉得什么都不缺，便慢悠悠跟在两个女生身后随意溜达。等她逛完出来，才发现何路青早已买好东西，拎着个小巧的购物袋，在店门口静静等着。

　　四人在商场门口道别，临走前，冯欣苗笑着提了句，今晚中心广场有烟花秀，还有气球雨。沈宁茜和何路青便顺着街边慢慢逛，一路走到广场时，夜色已浓，大屏幕下聚满了人，都在等着倒计时，人声熙攘，摩肩接踵。

　　沈宁茜被人群挤得晃了晃，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人流卷走。接着手腕忽然一暖，何路青轻轻牵住了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稳稳的，让人心安。

　　等倒计时的间隙，沈宁茜瞥见他手里的购物袋，忽然好奇地歪头：“你刚才在礼品店买什么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何路青这样的男生会在满是小玩意的礼品店里挑中什么。

　　何路青把袋子递过来，唇角微扬：“给你的，看看？”

　　沈宁茜接过来拆开，里面竟是一只水晶球。

　　透明的球身里立着两个小小的人偶，拧动底座的发条，小男孩便会绕着穿裙子的小姑娘慢慢转圈。

　　细碎的光斑在水晶球里晃荡，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送我的？”

　　何路青轻轻点头：“新年礼物。”

　　沈宁茜心头一暖，又忽然有些窘迫，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她忙问：“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回头补送你。”

　　何路青垂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便定定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沈宁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脖颈。

　　而后，何路青忽然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这样就好。”他轻声说。

　　沈宁茜没听清，“啊”了一声。

　　何路青一字一顿重复：“我说，这、样、就、好。”

　　恰在此时，大屏幕的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漫天烟花骤然在夜空炸开，金红的光焰映亮了整片广场。

　　“我闭上眼睛贴着心跳呼吸，而此刻地球只剩我们而已。”

　　“你微笑的唇形总勾着我的心，每一秒初吻，我每一秒都想吻你。”

　　广播里的情歌温柔响起，字字句句都撞在沈宁茜怦怦直跳的心上。

　　她心头的忐忑倏忽消散，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腰，两人贴着彼此的耳畔，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何路青。

　　她在心底轻轻默念，

　　我的新年愿望，是往后每一个新年，都能和你并肩站着，看同一场烟花，说同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