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23、奖励 下午五

　　下午五点半，各项目都比得差不多了。夕阳把操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颁奖台那边还在进行最后的仪式，但大部分学生已经跟着班级队伍离开了。

　　今天没有晚自习，校园里难得有了几分松弛的气息。沈宁茜和林小棠在离颁奖台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坐着，树荫斑驳地落在她们身上。

　　“林小棠！沈宁茜！”

　　罗晨语和何路青拿完奖，正往回走，远远看见树荫下的两人，便扬声喊了一句。

　　林小棠抬头，一眼瞥见罗晨语胸前那块闪着光的金牌，笑着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罗晨语，跳高冠军呢，明年再接再厉。”

　　罗晨语把奖牌摘下来在手里抛了抛，说：“还再接再厉呢，明年咱都高三了，哪还有机会参加运动会。”

　　“对了，反正今天也没晚自习，正好我们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呗？路哥，你怎么说，去不去？”

　　何路青走在旁边，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罗晨语立刻一喜，伸手一把搂住林小棠的脖子，半拖半拉地往校门口走：“走走走，我知道铜关路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味道绝了……”林小棠被他勒得直笑，一边反击似的去挠他腰，一边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何路青和沈宁茜落在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风吹过，带来傍晚微凉的空气。

　　沈宁茜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今天跑得挺厉害的。”

　　他手上也挂着一块金牌，被他随意地捏在指尖转着。

　　“还行。”他语气依旧淡淡的，视线却落在她被夕阳照亮的侧脸，“你下午一直在这边等？”

　　“嗯，”沈宁茜点点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和小棠一起坐坐。”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颁奖的时候，我看到你站在台上了。”

　　何路青“哦”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不快，和前面那两个吵吵闹闹的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沈宁茜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刚才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绊了一下？我看你好像踉跄了一下。”

　　何路青低头看她：“你看得挺仔细。”“毕竟你是我们班的主力啊。”沈宁茜说得理所当然，

　　“脚没事吧？”

　　“没事。”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小问题。”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前面的罗晨语正回头催：“你们俩快点儿！再磨蹭烧烤店都要排队了！”

　　林小棠也冲他们挥挥手：“别在后面说悄悄话了，跟上跟上！”

　　沈宁茜应和了一声，下意识加快了一点脚步。

　　何路青却忽然停下了。

　　沈宁茜回头看他：“怎么了？”

　　何路青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块金牌摘了下来。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

　　沈宁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何路青把金牌的挂绳绕过她的脖子，轻轻扣好。

　　金牌落在她的校服领口，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沉甸甸的。

　　“你……”沈宁茜下意识抬手去摸那块金牌，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你的奖牌啊。”

　　“给你。”

　　“为什么？”

　　“奖励。”他说。“奖励我什么？”沈宁茜脱口而出。

　　何路青想了想，说：“奖励你今天……看得很仔细。”

　　前面的林小棠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夸张地“哇”了一声：“哎哟哟，何路青这是干什么呢？”

　　罗晨语也笑着起哄：“可以啊路哥，金牌都给出去了，够大方！”

　　何路青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看着沈宁茜，语气平静：“拿着吧。”

　　沈宁茜低头看着那块刻着“第一名”字样的金牌，心跳莫名有些乱。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小声说：“那……我替你保管。”

　　何路青“嗯”了一声，嘴角似乎轻轻勾了一下：“好。”

　　林小棠已经不耐烦地跑了回来，一把拉住沈宁茜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我都要饿死了。西西你这金牌挂着挺好看的啊，跟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行行行，好看好看。”沈宁茜回答。

　　——

　　铜关路离学校不算太远，四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步行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烧烤店藏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子里，门口挂着红灯笼，傍晚五点多已经坐了不少人，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远远就能闻见。

　　罗晨语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里走，找了个靠里的四人桌坐下，把菜单往桌上一扔：“来来来，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林小棠不客气地翻着菜单：“你确定？那我可要点贵的了。”

　　“点呗，”罗晨语豪气地摆摆手，“今天高兴，金牌都拿了，还能差这点钱。”

　　何路青坐在她对面，视线偶尔扫过她，又很快移开，落在菜单上。

　　“想吃什么？”

　　“我都行。”沈宁茜说。

　　“那我来点吧。”何路青也不推辞，拿过菜单，点了几串常吃的，又抬头问她，“要辣吗？”

　　“微辣就好。”

　　“好。”他在菜单上勾了几下，又加了几串素菜和一份烤茄子。

　　罗晨语在旁边啧啧两声：“路哥，你这是把沈宁茜的口味摸得挺清楚啊。”

　　何路青没理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林小棠笑着打圆场：“人家这叫细心，不像某些人，只顾着自己吃。”

　　罗晨语立刻反击：“我怎么只顾自己了？我这不是让你们随便点吗！”

　　两人又开始斗嘴，店里吵吵嚷嚷的，倒也热闹。

　　不一会儿，烤串端了上来，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罗晨语抓起一串羊肉串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还是这家！

　　林小棠也吃得不亦乐乎，边吃边问：“哎，何路青，你今天3000米跑了多少？我看你冲线的时候帅炸了。”

　　“十一分30多。”

　　“我靠，这么快！”罗晨语瞪大了眼睛，“你这成绩去参加市里比赛都没问题吧？”

　　“教练是这么说的。”

　　“那你去不去？”林小棠问。

　　何路青喝了口可乐：“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