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22、她的心跳 枪声划

　　枪声划破长空的瞬间，何路青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起跑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样，呼吸在喉咙里迅速变得灼热。

　　前几圈他跑得很稳，节奏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被别人带乱，也不急于发力。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选手的背影，脚步均匀而有力。

　　到了中间段，体力开始一点点被抽走。他能感觉到旁边有人超过去，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但他没有乱，只是咬着牙，死死守住自己的节奏。

　　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广播里的提示让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何路青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第一名就在他前面大约十米处。

　　就在他有些力竭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穿过喧闹，他好像听见沈宁茜在给自己加油。

　　拼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十米，八米，五米……

　　最后一百米，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冲。

　　终点线越来越近。

　　在全场的尖叫声里，何路青猛地向前一冲——他率先冲过了终点。

　　那一刻，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在下一秒被欢呼声淹没。

　　他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他现在只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像是有血要涌出来。

　　八班的几个男生立刻冲过来扶住他：“路哥！你太牛了！”

　　他被半扶半搀地带到绿茵地上坐下，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苏雨薇拿着水和毛巾跑过来，一脸紧张：“何路青，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何路青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歇一下就好。”

　　苏雨薇还想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却见何路青已经轻轻避开，自己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扒开围上来的人群往外走。

　　“路哥，你慢点——”有人在后面喊。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自己没事。

　　沈宁茜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没开封的水。

　　她刚才看着何路青冲过终点，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现在人围上去了，她反倒有点犹豫。

　　大家都在，她现在挤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万一被人误会......

　　正纠结着，就看见人群里，何路青的脑袋从人缝里探了出来，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像是随时都会一头栽倒。

　　沈宁茜心里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抬脚就往那边挤：“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她刚挤到他面前，就见何路青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她这边倒了过来。

　　“何路青，你没——”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怀里一沉，何路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下一秒，脸颊上掠过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汗味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的嘴唇，擦过了她的脸。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得很慢很慢。

　　沈宁茜整个人僵住了，只觉得被他碰到的那一块皮肤，像被火烫了一样，迅速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周围的欢呼声、说话声都离她远去，她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大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何路青靠在她怀里，头微微垂着，呼吸急促而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看着她，声音沙哑的说：

　　“我是第一……”

　　沈宁茜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烫得厉害，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微微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嗯，你是第一。”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轻轻松了口气，身体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沈宁茜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一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先别说话了，喘口气，好不好？”

　　何路青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头靠在她的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雨薇这边好不容易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目光急切地在操场上搜寻着何路青的身影。

　　刚才他突然离开，她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顿住了。

　　不远处的跑道边，何路青正……躺在一个女生的怀里？

　　苏雨薇的脚步停住，瞳孔微微收缩。她眯起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清了那个女生的脸。

　　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种莫名和谐的轮廓。

　　沈宁茜正沉浸在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慌乱中，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雨薇看过来的眼神。

　　沈宁茜的心“咯噔”一下，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她像是被抓包了什么秘密一样，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何路青，可又怕他站不稳摔倒，只能急急忙忙地将他的身体扶正，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尽量让这个姿势看起来“正常”一点。

　　“何路青，老师叫你去台上拍照。”

　　苏雨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目光在沈宁茜有些泛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何路青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上。

　　何路青似乎被这声音唤醒了，意识清醒了一些。他动了动，直起身子，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苏雨薇时，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说完，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越过苏雨薇，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看台走去。

　　苏雨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下意识地回头，狐疑地看了沈宁茜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沈宁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着。

　　苏雨薇看了她几秒，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跟上了何路青的脚步。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沈宁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丢人了……

　　她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小棠刚把加油棒分给周围同学，一回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挤过来：“西西？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晒晕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摸沈宁茜的额头。

　　沈宁茜赶紧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往后一躲：“我没事……真的。”

　　林小棠打量了她几眼，明显不信：“没事你捂着脸干嘛？刚才还好好的。”

　　沈宁茜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说？

　　说何路青跑完3000米直接瘫在她怀里，还差点亲到她？

　　说别人正好也看到那一幕了？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都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