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卷毛狒狒

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扎根 他醒来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但已经睡不着了。肩膀上持续传来的阵痛提醒他，淤青还没好。他起身把外套穿好，把枪放进内袋里，推开门沿着已经有人开始准备早市的街道，走向勇敢者酒吧。清晨的铁门街很安静，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摊在支着棚子。他顺手买了份早餐，边走边品尝食物的香气，直到在灰砖楼前停下来，推开门就看到卡斯帕斯已经在吧台后面了。对方同样看到了他，就从柜台下拿出一沓纸，放在台面上等着他过来。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他委托过的事按时间顺序整理在这上面了。”陈默拿起来粗略翻了一遍，纸上密密麻麻的委托，从盯梢到运送货物，时间跨度从去年开始到前两天。他的头皮有点发麻，不是因为要排查这数量庞大的委托得花多少功夫，而是他想起昨天说的，咨询信息按条收费，自己真的买得起吗。

　　“这价格方面……”还没等陈默说完，卡斯帕斯就接过了话茬。

　　“放心，我不会坑你。单条不贵，但数量实在太多，加起来就是这个数。”卡斯帕斯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一镑十先令。”说到这，卡斯帕斯压住了那沓纸，不再让陈默继续看下去了。看样子刚才是想让对方知道这情报的数量繁杂，值得购买才让他提前看一下的。

　　陈默暗自算了下，虽然肉痛，但确实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要是再贵点我就不买了，这也是在卡斯帕斯的计算范围内吗。想到这，他不由得又得多看了两眼卡斯帕斯，但看到的只有对方仿佛吃定了自己的样子。

　　“行。”说到这，陈默放开了抓住情报的手，摸向内衬的口袋，掏出一沓纸币数了几遍，才把一镑十先令数额的纸币放在了情报旁边。

　　“嘿嘿，我这情报绝对值这个价。”卡斯帕斯完全不加掩饰地笑着，松开情报，抓向纸钞。陈默也顺势抓住情报看了起来。卡斯帕斯数清纸钞后，收进柜台下面。“他昨晚没来，后续我也会继续帮你盯着的，如果来了，我会告诉你有情报要卖的事情。”

　　陈默大致看完后收好了这价值一镑十先令的情报，“你之前说他每次来都会有大生意，但是情报上记载的委托数额都不大，是没写还是你想加价。”

　　卡斯帕斯把杯子放回架子上，“你和看起来一样，不像是个底层人啊，对于我们来说，五镑十镑的委托已经是个天价大单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得上的。”

　　陈默没有接话，把情报折好放进口袋，直接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每件事单独看都不违法，但组合起来能看出一个模式：陌生人在系统性地摸东区的人员流动规律。他在其中两行上多停了一会儿，那两行记录的地址他巡查时都经过，一个在旧码头东侧，一个在桥区和码头区交界处附近。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他沿着铁门街走向档案室方向，心里想着刚才阅读的情报。委托的范围很大，旧码头东侧到桥区的较多，其他区域虽然少，也不能忽视。一个人追查不知道得多少时间。他推开档案室的门，值班台后面是斯特恩，他正在翻值班日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就重新低头继续自己的事情。陈默沿着走廊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半扇。副主任坐在桌后，今天依旧在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卷宗。他走进去在桌前坐下来，把从卡斯帕斯那里拿到的情报放在桌面上。

　　副主任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这两个地址，离极光会那个据点都不远，而这个是上次血祭的地址。从时间顺序来看，对方是在血祭之前就开始摸这片区域的路线了，看起来更可能是极光会那边的人。”她思索了好一阵才把情报收起，靠着椅背看向陈默，“还有一件事。你昨晚在极光会据点的表现，我已经清楚了解了。你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阴影里的异常，给了她反应时间，反应很快。只是在敌人从阴影中现身以及对峙时的表现，表明你的战斗经验太少，需要好好训练下。”

　　陈默没有辩解。副主任继续说：“你的感知能力在巡查中很有用，但你的战斗经验不够。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对方不是一个人，或者对方的序列比你高，光靠闪避和队友的掩护不一定能脱身。我给你一个建议，贝克兰德有一些非凡者的聚会，参与者大多是低序列的非凡者。这些私人聚集的集会不在官方的管辖范围内，只有在我们判定对方属于危险组织才会进行抓捕。你可以从他们那边交换信息、购买材料，也可以通过完成一些合法的委托来积累实战经验。聚会的安全性参差不齐，有些是纯粹的交流场合，有些可能有其他目的，你需要自己筛选做出判断。当然，我们会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聚会，让你能顺利的开始。”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推过来。“这是一个自称‘智慧之眼’的老先生举办的聚会，地点在东区靠近铁门街的一栋旧楼里。时间不固定，你需要自己留意——每天的《贝克兰德早报》第五版，如果上面出现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就说明第二天晚上八点有聚会。进门有暗号，先重敲两下，再轻敲一下，停顿两拍，最后轻敲一下。纸条上我都写清楚了，去之前先看一遍。”她顿了一下，“聚会需要戴面具，如果没有，可以在门口买一个。不要用真名，不要透露自己的具体住址和工作内容。”

　　陈默把纸条收好，上面的字迹很密，把报纸名称、版面、广告内容、敲门规则都写得清清楚楚。副主任又说：“好好发展，我很看好你。”

　　他走出办公室，在门厅站了一会儿。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又记不起来。晃了晃脑袋，低头把纸条上的内容记熟之后，他沿着街道走了出去。出门就买了份报纸，站在街边翻到第五版，上面没有“恩斯特商行”的广告。他又检查了下日期，8月4日，是今天的没错，这才把报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打算明天再买一份看看。

　　下午巡查经过面包摊时，摊主正在收摊。看到他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来得晚，面包快卖完了。”陈默说：“随便拿一个就行。”摊主给他挑了一个最大的圆面包，递过去。陈默接过手，付了钱。只是吃的时候总感觉不一样了，是摊主的态度还是这个圆面包的味道呢，陈默有点分不清。

　　傍晚他回到住处，在窗台前坐下来，把今天的收获写进报告单。写到“情报费”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他想起情报费已经付了，但好像有什么手续没办。他想了想，没有想起来，继续把备注栏写完了。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需要多留意非凡聚会情报。”写完之后他把报告单折好放在桌角。抽屉里依旧没有出现莎伦的信件，他随手把玩着左轮手枪，又想起练枪的事——昨天没问，今天还是没问，副主任只提了参加非凡聚会，没提武器训练，是编外人员没有这项福利吗。

　　看着窗外的夕阳，暂时决定放下疑惑，开始今晚的夜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