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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秦溪负伤 你不会是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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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溪厢房内外来来去去的仆妇手中通红的血水盆子和绷带纱布,胡璇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动了。
论治伤清创,她不及降真堂弟子熟练。若说去帮忙抓药煎药,她不通先煎后下之道,也看不懂药汤火候。
就连擦汗、换水,都轮不上她插手。
好在来往的降真堂弟子神色淡定,仆妇们的手也稳着,看起来也让她心中安稳不少。不过这会儿像个碍事的路障一样蹲在房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她便大开了厢房门,在里头等消息。
等他们给秦溪处理伤势的那半个时辰长得就跟过了一整晚似的。
胡璇玑心不在焉地洗漱,心不在焉地看佘郎君和山君安然回来,又心不在焉地倒着盘了降真堂分堂的账,直到隔壁的人一个个退出门外才终于魂兮归来,猛地站起来就往秦溪那头跑。
到了门外,她手按到门上却又晃了神。
伤这么重,这会儿进去不是打扰他休息吗?万一……
想着想着倒是自己先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看了再说。
她没敲门。
开门,绕开屏风就看见那胡床上趴卧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秦溪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侧向一旁,双目紧闭,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睡姿别扭眉心少见地拧出了一个“川”字来。
胡璇玑侧身坐到床边的脚踏上,探出手去,轻轻地试了试秦溪额头的温度。
似乎微微有些发热。
她收回手,搓得暖些了又探过去再试了一次。犹觉不准,便俯身凑过去,用额头轻轻跟他碰了碰。
确实热些。
赶紧起身准备找人处理,却听身后沙哑疲惫的声音缓慢道:“师妹?”
“吵醒你了?”
胡璇玑喊了人才坐回去,“你在发热,伤口是不是还很痛?”
“上了麻沸散,暂时还不痛”,秦溪探出手去,安抚地捏捏她的手,“处理得及时,问题不大,发热也是正常的,等下喝了药压下去就没事了。就是这几天,少不得是要麻烦师妹照顾了。”
闻言,她长出一口气。
还有心情撒娇,那起码可以确定这伤势好得了。
只是这副躺在床上还拉着她安慰的样子,难免让她回忆起萧婆婆最后那年,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还有心情说这些。放手吧,我出去看看药好了没。”
“今天还用不着麻烦师妹”,他拇指又在她手上搓了搓,轻声道:“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先回去休息。明天大理寺肯定是要来问话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师妹忙的。”
正好远志托着药进来了,“少堂主,药。”
“来吧,秦郎,喝药了”,胡璇玑接过去。
“听起来好像不太吉利,要不还是让远志来。”
她挑眉斜睨他,“秦少堂主,我觉得你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吃了药,垫厚了褥子,胡璇玑还是没敢回房休息。这种伤第一晚最忌讳高热,没人看着还真不行,便跟远志轮换着守了半宿,待她真正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时都已经第二日寅时过半了。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胡璇玑才起得来。洗漱后,她拿起昨日的外衣要去送洗时,才又想起袖袋里那一小包香灰来。
秦溪昨日到底伤得不清,虽不至于行动不便,可若是检验这东西的成分时那毒素顺着伤处入体可就不好了。
罢了。
倒不如去问问堂里谁比较熟毒物,先分出一半来给他先验一下基本成分试试,剩下的等秦溪好些了再说。
“胡娘子,大理寺来人了”,药童在门外通报道。
胡璇玑随手簪起长发,应声道:“带人去花厅奉茶,我一会儿就过去。再叫个人去喊上远志,这位应是来问昨天寺里情况的。”
花厅里等着的竟然是大理寺卿裴之衡本人。
“裴寺卿,大理寺这是……又缺人了?”
裴之衡闻言唇边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连忙抓起茶杯掩盖,“胡娘子这话可真难听。”
“我来这一趟的目的,胡娘子聪慧,定是清楚的”,他叹口气道:“昨日凶险,不知道秦兄弟的伤势如何了,可方便问话?”
胡璇玑摇摇头,“沁园里的事情是我们四个一起去的,城西寺庙也有远志跟着秦溪一块儿去。裴寺卿不介意的话,我便先让远志来说说他所看见的。我这边也好同寺卿知会一下后半晚在沁园的发现。”
“便依胡娘子的安排,可这说完之后,于情于理我还是得上去探望秦兄弟的。”
“理解”,胡璇玑颔首,又对已在花厅外候着的远志道:“远志,你先进来吧。”
都是在大理寺帮过忙的人,交代起昨晚的事情来自是逻辑清晰、重点明确,不用多久就把除了寺庙小屋暗道内的情况给说了个分明。
“这个”,说到最后,胡璇玑给裴之衡掏出那一小包香灰来,“临了我在那炉里偷着蒯了勺灰走,秦溪现下是不方便检查这玩意都是什么成分、功效的,就是不知道裴寺卿这儿有没有可信的能人?”
“若没有,我就留在降真堂,让弟子们来分析了。”
“这种缺上哪儿都难补。胡娘子这儿我信得过,若真查出来了,我们定会给降真堂上表请功”,不知道裴之衡是不是也对这香珠没了办法,一听降真堂能帮忙就应下了。
他接着说道:“后边善后、问话可都是事,裴某见过秦兄弟便当回去了。洛阳那儿捉的和尚也批下来,待几位有空便可往大理寺去了。”
胡璇玑点头记下,在药童回话说秦溪醒了后带着人到秦溪厢房先问话去了。
待裴之衡跟秦溪客套一通,迅速问过话后就离开了。
胡璇玑坐到床沿摸了摸秦溪的额头,没烧。
看他今日精神头还成,便坐下跟他说了和尚以及请降真堂弟子分析沁园香珠成分的事。
“远志的毒术就学的不错”,秦溪趴在床上抱着软枕,懒懒道。
“他要看着你又要分析这个,会不会太累了?”
“他正是需要实操锻炼的时候,无妨”,秦溪动了动,微微侧身跟胡璇玑说道:“师妹,我该换药了。”
“那我去找远志来。”
还不待起来就被他拉住袖子,“师妹方才不还在心疼远志两边跑。不过是换药,药粉都不用现配的,师妹,何必跑动?”
这黑肚皮兔子才好一点就搁这儿作妖,偏偏这面色发白的样子她还舍不得回嘴。
悄悄翻了个白眼,还是拿了药粉和绷带,撩起两边的床帐,学着佘郎君怪腔怪调道:“秦郎~奴奴来给你换药啦~”
“噗咳咳咳……”
胡璇玑连忙把手头的东西放下,避开伤处给他轻轻拍了拍背顺气,“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是他先闹的。怎么还能呛得这么厉害,耳后到脖颈都咳得通红一片。
秦溪的伤在后背肩头处。
那假和尚应该是在装孩子的笼箱下安了承重机关。只要他们抱起孩子,笼箱不再压实机关按钮时,阶梯上的落石机关就会被出发。
暗道靠近地底水脉,重石一砸便开始渗水,瞬间就把两边特意留的砂石气口冲开,然后就是暗道、密室的全面塌陷。
好在秦溪和薛定北武功都不弱,反应也足够快。就是薛定北这轻身功夫太差了,要不是给他挡了一块落石,又拉了一把这抱着孩子、穿着轻甲的秤砣,秦溪都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不过也还好秦溪卸力的功夫还不错。这伤虽说看着创口深些,创面也大些外,也就是筋抻了一下,倒是没伤到骨头。
清了里头的碎石脏物,用了好药静静养了一晚,今日再看就已经不见渗血了。
这金创药才刚撒下去,秦溪肩头上伤口附近的皮肉就是一阵抽搐。
“疼?”
秦溪皱眉笑道:“这药里头有几位比较刺激罢了,师妹给我吹吹就好了。”
“痛还有心思搞这些”,胡璇玑在他另一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粉这么细,我撒的时候都没敢呼吸,还吹呢?刚才岂不是白撒了。”
她拿了绷带正想给他包回去,却听这人又事儿事儿地开口道:“先别包,让伤口透透风。筋也抻到了,师妹能不能帮我揉一下?”
胡璇玑皱皱鼻头,歪头凑到前头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不让我去找远志?”
“师妹怎么能这样想我,真是好明显的狐疑。”
他伸手点点她鼻头,“药油也在桌面上,手法我待会儿告诉你。”
看她取了药油回来,这黑肚皮的就开始给自己谋福利了。
“药油在掌心搓热了”,他朝自己光/裸/的锁骨和肩胛处点点,“沿着这根筋到大臂,出三分力揉按,重点穴位是这几个。”
“啧,别绷着呀。”
这人的肌肉没事练这么硬做什么,还特意绷着,推久了可比练武都累。
她气不过,又恨恨地拍了他一记,“洛阳那和尚提出来了,等远志分析出那香珠的成分你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再一起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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