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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朝堂暗流 不好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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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带着潮湿土腥气的烟尘落到鼻尖。
胡璇玑抬头往城西方向望去,便见那头的山包包里低低地似涌起一片沙尘,沁园外遥遥传来的马蹄声应该就是皇城司的人正驭马往那边赶。
刚刚秦溪就是追着人从西边走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摇摇头,先聚焦到眼前的事情来,“蛇,那边香炉里的味道是不是不对。”
“当然不对”,佘郎君嘲讽一笑,“信子都不用吐,那股味儿就冲上天灵盖了~”
“掀了”,山君低低道。
胡璇玑头大地按住这两,“掀什么掀。也不看看那香炉边上围的都什么人,就这么闯进去,是想跟这群人的护卫比武?”
“那你说怎么办吧”,佘郎君又趴回去,眯着眼盯着底下堪称诡异的画面。
精致的错金博山炉里燃着一粒香珠模样的红丸,袅袅地,正冒着泛红的烟气。边上兵部尚书、吏部侍郎并几个长安老世家的宗室子围坐一圈,双手结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印却擎着串十八籽的佛珠,皆是一脸沉醉地深吸着那些烟气。
还是躲在二层雅间,拉了帘子,关紧门,还不让侍女、琴姬近身服侍。
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门边两个、楼梯口四个”,蹲在这楼屋檐外,山君细细辨认着楼内的呼吸声,低头看看又补充道:“巡逻六个。”
“打得过”,她看向胡璇玑。
“会越打越多的”,胡璇玑头痛,“你们多少顾忌着些朝堂关系,为这种傻子跟安澜姐她们闹僵可不值当。”
她摸着腰间李安澜给的玉佩,双眼在外面正儿八经参宴的人群中逡巡。
那个静悄悄躲到角落里喝酒的有些眼熟,好像是万国朝会时配合安澜姐她们试探江南国主的。
不认识,但,就你了。
胡璇玑伸手按了按山君,对了个眼神就腾身而起,避进阴影里几下跃到那人头顶的房梁上。抠了一截碎木片出来,朝着底下人的头顶就是一丢。
那人被这木片敲得猛地一低,差点把鼻子埋到酒杯里。
愤恨地带着满脸残酒一抬头,就对上胡璇玑略有一丝歉意的金色妖瞳和她手里一晃一晃的玉佩——昭阳公主的鸾鸟纹玉佩。
“……”
他抬袖一抹脸,命苦道:“公主这是有什么紧急公务需要臣处理?”
胡璇玑摇摇头,“发现些不好直接处理的事情,阁下面善,便想着……来请教一下。”
“招惹他国使臣了?”
这眼熟的官员姓苏,现任鸿胪寺少卿,元宵万国朝会时曾与鸿胪寺卿一同,配合李安澜跟江南国主打机锋套话。
看见胡璇玑这当日站在公主背后的半妖护卫,第一反应是处理邦交问题也合理。
“没有”,胡璇玑又摇摇头。
苏少卿疑惑道:“苏某不过一届鸿胪寺少卿,旁的,恐怕不适合插手。”
“我们奉命暗探”,胡璇玑单膝跪在梁上给他叉手行礼,“初来长安,对京中人士还不太熟悉,便起了求苏少卿掌眼的心思。”
他听了确实垂眸低笑,直白道:“恐怕认人是假,跟去做见证才是真吧。”
胡璇玑保持着动作,低着头没说话。
眼角一扫被重新挂回腰间的鸾鸟玉佩,苏少卿长叹一声,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有劳带路。”
“奴不便露面”,她为难道:“少卿,可会轻功?”
“小娘子看我这身板像会的吗?”
苏少卿捂着脸,“你走慢些,我慢慢跟着也不显眼。”
胡璇玑停在小楼旁树上的阴影里,扣了块树皮照着佘郎君的后脑勺就是一扬。他在苏少卿感同身受的目光中捂着额头,对着胡璇玑怒目而视。
她指指藏在树后的苏少卿。
佘郎君臭着脸翻了个白眼,瞅准护卫巡逻的空档落下来,迅速搭着人肩膀费劲地腾身跃起,回到屋檐平稳处停下。
“少卿,您看”,胡璇玑示意道。
扶着屋脊的手因发力而骨节泛白,苏少卿看着底下高管世族围坐吞云吐雾的荒唐场景,眉头皱成一团,压低声音对三人道:“人我记下了,但这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
闻言,三人皆是皱眉。瞅准了空档赶紧带着苏少卿落回地面,引着人回到角落的酒桌上。
胡璇玑三人各挑了根梁,围着苏少卿的酒桌蹲在上头,“那几位官员燃的香珠颜色、气味皆是古怪,似乎跟奴过往所接触的一些案件有关,苏少卿可方便解惑?”
苏少卿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满上,看着酒碗里倒映出的三个年少的半妖护卫,或蹲或伏,反着烛火光亮的兽瞳紧盯着自己,活像三只被养得精细的小动物,吃饱了,围在一起等主人给他们讲故事。
有些好玩。
这就是公主的快乐么?
默念朝堂上新推的法条,扫开自己危险的想法。苏少卿抬眼看看三双发亮的眼睛,再开口还是没忍住带上几分逗弄的意思,“告诉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那少卿便把话留在自己肚子里吧”,佘郎君眼一眯,哼道。
“抱歉抱歉”,苏少卿连忙叉手赔罪道:“苏某冒犯了。”
“这个东西吧……”
他晃了晃酒碗,斟酌着用词道:“大概是上年年初时传开的,传说有清神定心、舒缓病痛的效用。家中亲朋也有想让我尝试的,可这……成分、来源俱是不明,效果听起来也鸡肋得很,便不曾用过。今日一看,这不僧不道的场面和那陶醉的神情,我这是逃过一劫了。”
“参与人也有些说法,此处四面通达、耳目眼线庞杂,我可不便与你们分析利弊。”
苏少卿这话虽说把好些信息含混了过去,可好歹也属于为她们着想。这人不会武功,方才带人上房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你两待会儿送送苏少卿”,可别让那些人半路把证人给害了。
胡璇玑道。
山君问她,“你干什么去?”
“不是说那香珠成分不明吗,我守着待会儿散了我蒯一勺香灰给秦溪当伴手礼去”,胡璇玑手指轻点刀鞘,边想着待会儿完了直接去城西看看。
“对了,蛇你给苏少卿查查看,他在檐上也算吸了不少烟雾,对身体有没有妨碍”,她想了想又对苏少卿说:“这几天可需我们时不时过去?”
“不必劳神”,苏少卿站起来拍拍衣袍,“今晚送送我就成,府上还是有些家底的。”
胡璇玑朝几人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蹲着了,你们路上小心。”
她转身贴着墙根、屋檐潜回到小楼二层的房檐下。
那香珠小小的,就算燃香祝祷的流程再多,这会儿也该装神弄鬼得七七八八了。那几个围坐一圈的高官吸尽最后一缕烟气才舍得睁眼,脸上还带着沉迷陶醉的余韵。
兵部尚书结了个繁复但一点用处没有的印,算作收势。他转着数珠,说话的语气中还带着悠然,“今日一聚,诸位,可还尽兴?”
“听说每百份材料才能成一粒红丸”,边上一个衣饰华贵的老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合目笑道:“还得多谢曲尚书慷慨。”
“是也是也”,剩下的人也捋着胡子附和。
待这附和声稍歇了,那衣饰华贵的老者悠然地收了手中十八籽手串,缓声道:“曲尚书所求之事我们知道了。瞧着这夜已深了,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兵部尚书闻弦歌而知雅意,站起身来,“某送送几位。”
待那几人鱼贯出门了,胡璇玑赶紧从房梁上倒挂着垂下身来,快速撩开博山炉的盖子蒯了中央位置的一勺灰拿手绢包好塞到锦囊里。想了想,眉梢一挑,跳到梁上扫了些积灰下来,倒到刚蒯了灰的位置,满意地轻轻一拍手,跳出窗往城西的方向腾身而去。
往城西这一路可热闹。
皇城司的、京兆府的、大理寺的,骑马的骑马,会武的运着轻功,面熟的、陌生的,都是紧急忙慌地往那边赶。
不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当即加快了脚步。
跟着这群人,胡璇玑很快就到了城西。那山水环绕的小山坳似乎是发生了小型的坍塌,乱石堆作一片,山溪的水还倒灌了。
“这是怎么了”,胡璇玑赶紧拉住一个眼熟的大理寺小吏问道。
“啊,是胡娘子啊”,那小吏擦了把脸上的汗,回头,“秦郎君和镇国公世子在寺里发现了拐子的线索,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边上那片塌了一块。”
胡璇玑呼吸一窒,涩道:“那……秦溪呢?”
“他俩护着孩子出来了”,小吏一听就明白了,赶紧交代重点,“就是伤了,已经被自己的人带回去了,我们这是找剩下的线索来的。”
胡璇玑的拳头撰得死紧,“伤了?伤得可重?”
“这……小的不知。”
“那孩子呢?”
“额,小的刚来呢”,那小吏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打扰”,她颔首道:“既然这里忙乱,我就先回去了。”
胡璇玑放开了全身的功夫,一路踩着别人家的房顶抄直线回了降真堂,就看见秦溪的厢房里一盆盆的血水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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