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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西市暗链 谁在外面! ...

  •   四人冷眼瞧着一个顾客结账掏银子时掉落的东西被小二拾起,又在给另一桌上菜时押到酒菜之下。那桌的客人低头看一眼,便有一人借故起身,出去后再进来坐下的就不是同一人了。

      胡璇玑盯着食铺的牌匾和幌子看了好一会儿,拍拍秦溪,跟他交换了个眼神。佘郎君也轻咳一声,众人抬眼,点点头便拍下几枚铜钱离开。

      几人一路上看了布料又买糕饼,走了几条街巷,才又到一家糖水铺子坐下。

      糕饼味道不错,四人配着茶水看戏似地嚼嚼嚼。

      对门书局兼纸行清净却不是完全没人,几个书生打扮的人进进出出的,动静看着还挺正常。

      “饱了”,山君放下半块梅花糕。

      佘郎君倒了杯清茶推过去,笑道:“姐姐吃得就是实诚。”

      “未动的打包回去便好”,他朝对面努努嘴,“你们瞧瞧~这小文人,第一次传信吧,神色这么紧张~”

      “才暮春的天就能慌得滴汗,大抵是阳虚之症”,秦溪摇摇扇子,“能用这种信使的,那消息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安静些看看。”

      “秦少堂主”,佘郎君斜眼瞧他,弯着唇伸出手去,“暮春便要摇扇子了么,自古医者不自医,来~”

      秦溪瞪大了眼,一顿一顿地转头看向佘郎君,手上的扇骨都被捏得“哗啦”一声。

      “噗”,胡璇玑喷笑出声,“傻蛇,别逗了。”

      佘郎君眯着眼哼笑一下,手撑着头,坐得歪歪斜斜地又瞧向对门。

      日头偏西,宵禁在即,路人大都行色匆匆。对门坐堂的书信先生接了份镖师家书的活儿,依着口述下笔如飞,不过片刻便写就封起,塞到边上的一摞待记书信底下。

      又是几刻过去,面目普通的驿卒骑马到了近前,点数入袋、回信分发的动作麻利,不过几下就翻身上马,踩着烟尘离去。

      似是得了消息,曾在此处寻人代笔寄信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这些人神色不一,有的明显是收到远方家人回信的欢喜,有的是久等不回的失落,还有的……取了信却不看,来去匆匆,瞬息便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山君看了眼半空中无花自逐的两只青紫蝴蝶,不动声色地垂眸,撩了撩耳旁散落的霜发,“要去买些纸吗?”

      佘郎君看看日头,伸个懒腰,“正好消食~”

      这书局兼纸行占了临街的三间双层铺子,堪称西市里最大的店面。首层被东家打通分作了好几个区域,里侧是经史子集和蒙书之类的文人常看典籍,外侧放的文房四宝,坐堂的书信先生则设置在店铺入口处,也算方便那些身有泥污不敢深入的人。

      二层则是寒门子弟抄书温习的地方。

      墨香纸意入鼻,几人进门前都没忍住拍拍衣摆袍袖,就怕身上哪儿会沾到点心渣子,碰污了人家的货。

      佘郎君先一步走到掌柜那里,难得正经地问:“掌柜的,书局里可有《诸病源候论》、《五十二病方》和《肘后备急方》?”

      “医书啊?”

      文人衣衫齐整的掌柜听了,捻着胡子沉吟道:“应是有的,只是这类书籍所求者寡,即便有库存,小老儿也得好生找一会儿。若是落了灰、生了虫,怕也得着人抄上一抄才好交予客人的。”

      “不过是迟些拿到,便有劳掌柜的了”,佘郎君叉手道。

      “郎君稍等”,掌柜的走出柜台,招来一直在边上收拾的伙计道:“砚儿,乙仓地字三号架找找吧,若是没有,便往玄字一号架去。”

      那伙计应诺一句,便拿上钥匙从后门出去了。

      “几位客人还想要些什么?”

      “笔墨都要些,我们自己转转便好”,秦溪的扇骨在手心轻敲,一边转着一边道:“对了,掌柜的这里可有扇面?”

      “有有有”,那掌柜的抬眼一瞥秦溪手中的铁骨折扇,“绢面、纸面,白的、洒金的、印花儿的,都有。郎君想要怎么样的?”

      “可有特别些的?”

      秦溪手腕微抬,宽大的文袖似不经意般滑下一点,露出袖中所藏的半截袖箭来。

      那掌柜半掩着昏黄眼珠的眼皮不自觉一颤,“不知郎君所指……”

      秦溪漫不经心地翻着柜台上的各色宣纸,“纸面的易遭水火,绢面的易蛀破损,若有能不惧此二者的,便好了。”

      掌柜的打着算盘的手不停,“郎君快莫要拿小老儿寻开心,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物件,拿来著书立说岂不是能流芳百世?”

      秦溪扇骨重重地往手上一敲,斜睨着那掌柜,语气沉沉道:“不对吧,嘉年与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货自是难寻”,秦溪手指在柜台上轻点,直直看进他的眼中,“掌柜的,我能等。”

      掌柜的袖着双手,垂眸沉默。

      “这是定金”,佘郎君放下五锭银子,帮腔道:“掌柜的便先给留意着,三日后我们再来。”

      这么说着,几人不待掌柜反应便转身往铺外走去。端着四张同样平静的脸走出三条街才举袖掩面,不约一同地闷笑出声。

      在西市口附近找了个破落空置的院落稍歇,就等日落天黑后好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佘郎君这才放心拍腿大笑,“少堂主,我们刚刚好装啊哈哈哈哈哈。”

      胡璇玑笑他,“傻蛇,过了这么久还能笑的吗?”

      “不过”,她疑惑地拉住秦溪的手,“师兄,嘉年是谁啊?”

      “谁认便是谁吧”,他也弯着眼睛,“师妹是不是觉得这招险了?”

      见她点头,秦溪把手指扣进她五指之间,低声解释道:“即便这掌柜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伙计、书信先生闲聊时提及的东西便会传出去。有心人听见,动了,就会留下痕迹。”

      “行了,别咬耳朵了”,佘郎君摸了摸空空的手腕,为了减少周身记忆点他连墨崽都没敢带,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来还真不知道~”

      他翘着腿坐到破石阶上,“西市这地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说话的说得含含糊糊,那做事的手法可比街头卖艺的还要利落精妙太多了~”

      “不过”,佘郎君换了一条腿翘着,撑着头,“西市要敲钟了,往墙头瞧瞧去?”

      找的这个院子就是奔着后门紧邻西市后巷去的。

      提起正事,几人对视一眼,相继找了个顺手的墙根冒头。

      都要敲钟了,这西市后巷却还是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一车又一车需要借夜色出城的各色货物。犀/角、珍珠、象/牙都算小事,几件甲弩遮遮掩掩地塞在干草堆下,被查到了免不了被关个十来年的。

      而且……

      胡璇玑皱皱鼻子,那三车往下一滴滴淌的,不会是火油吧?

      这玩意是能这么露天放着吗?

      她用刀柄划拉划拉秦溪侧腰,杏圆的眼睛睁大了朝他看了看,又往那头努了努。秦溪顺着她的眼神往那那边一瞧,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就有个黑青的身影冒头,运起轻功踩着暮色朝皇城司去了。

      “还挺帅”,佘郎君一翻白眼,轻声道:“那这边不用管了?”

      “今天没必要看了”,胡璇玑跳下墙头,一摊手,“蛇,什么颜色?”

      “还能什么色,青紫的~”

      佘郎君最后一个跳下墙来,“就是现在还看不太清。”

      “看清了,该知道躲了”,山君朝他摊开还绑着绷带的手,开合几下,“蝴蝶。”

      “好~听姐姐的。”

      话音才落,两只眼熟的青紫灵蝶从他发间呼扇着翅膀飞到半空。洒落的鳞粉在几人眼前,画出两道好看的弧光,引着胡璇玑四人往目标的落脚处去。

      这个窝在屋里看信的,连灯都不敢点。就着那点暮色一目十行地看完,就这么把那叠信纸送进灶台,还用烧火棍拨烈炉火。

      四人在屋顶上围做一圈,从掀掉的两格瓦片洞里朝下看。

      “这也看不到啊”,胡璇玑皱眉。

      山君简短道:“下一个。”

      众人脚下运劲,几番起落又逐着青紫鳞光落到下一个人的厢房窗外。

      这人看着是个文吏,回来就那信跟别的文书混一起堆到书桌上,竟像是一时来不及看一样,先翻起别的文书做起没干完的工作来。

      蛇的眼神是出了名的不好,佘郎君懒得瞎忙活地添乱,翻个身,坐到屋檐上望风去。胡璇玑的指尖在那本就破碎了重补的窗户纸上雪上加霜地“啪、啪”两下,跟山君一左一右地凑上去,两双相似的金色妖瞳期待地看着那人的手。

      秦溪看着猫猫狗狗似的两人,暗笑着也趴到另一扇窗的窗框上。

      那苦命的文吏捏着打了补丁的衣袖打了个喷嚏,拨亮油灯,一份又一份地处理完文书才打开那封信。

      藤角纸、朱砂泥。

      至于内容……

      [十里……丑时二刻……血?]

      胡璇玑眯着眼,死活看不清其他的字。才动了动准备换个姿势,那人就像是突然看见什么一样惊叫一声弹起。

      “谁,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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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临近完结,节奏把握不定,更新会改为1-2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