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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明始生 又是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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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长无眠的一夜。
林弛月坐在镜台前,看着蜡烛一寸寸燃尽,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依旧想不通。若陆尘如是嫌弃她一介武夫、无世家闺秀的风韵,或是起了纳妾交好的心思,明明白白与她直说便是。七弦楼出来的儿女,最讲究痛快二字,她断不会强求。
可他为何要一边在深夜对自己横刀相向,一边却在城西的外宅与别的女子温存厮混?
天快亮时,极度疲惫的林弛月才迷迷糊糊靠着榻枕昏睡过去。等她骤然惊醒时,日头已然高照,比往日晚了足足一个时辰。
林弛月心头一紧,急忙整理好衣冠,匆匆赶往怀书的小院。
还没踏进院门,屋里便传来了陆尘如严厉冰冷的训斥声:
“昨日先生教的字,今日便错了三个!描红也写得歪歪扭扭,见了父亲还不知道规规矩矩行礼!你是陆家的嫡长孙,日后若去了崇文馆,岂不是平白为我陆府招惹笑话?!”
字字句句,夹枪带棒,全是对一个刚满三岁幼儿的苛责。
林弛月心头怒火顿生,推门而入,一步跨到怀书身前,将儿子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吵闹,只是微沉着眼,语气平缓却字字有据:
“夫君未免太过严苛。怀书才满三岁,能认得几个字,安安稳稳坐着描上几页红,已经很好。读书识字,在于清心明理、不惑于心,方是正理。”
陆尘如被她这番义正词严驳得面色铁青,尤其是看到林弛月那双清亮笃定、毫不怯懦的眼睛,一股被冒犯的羞怒直冲脑门。
“你——”陆尘如气急败坏,扬起手便要一掌挥下!
“大少爷!”门外的随从冒冒失失跑进来,急声打断,“老爷在前厅有请,说朝中有急件。”
陆尘如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林弛月那毫无惧色的眼神如同一面镜子,瞬间照出他虚张声势下的外强中干与可笑。他借着侍从这道台阶,掩饰性地狠狠一拂衣袖,摔门而去。
屋里重新归于平静。林弛月暗松一口气,心疼地蹲下身,抚摸着小怀书的头,正准备温声安慰几句——
却见小怀书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小口小口地打着哈欠,小眼睛困得都快睁不开了。
林弛月一愣:“书哥儿?”
小怀书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含糊道:“娘亲,爹爹怎么又生气啦……”
林弛月微微一怔。
“书哥儿写错字了,爹爹就要生气吗?”
他说得困困顿顿,倒听不出多少伤心,仿佛只是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
林弛月又是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将儿子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自那日起,陆尘如一连七八天不见人影,连府里都极少回。
到了第八日深夜,林弛月再次换上利落的黑衣,轻盈如燕地潜回了城西那座私宅。
月色下,她伏在檐角,亲眼看着陆尘如温柔地为那位女子披上披风,二人低声调笑,神态亲昵。
还是那个女人。
林弛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尘如早就在城西养了外室。
夜风吹过,林弛月眼底最后的茫然与痛楚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雪般的清明。
她终于彻底想通了——
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是这个男人突然变坏了。
而是她的夫君,本就是个虚伪狭隘、骨子里自卑透顶的伪君子。成婚四年,他不过是在自己面前伪装得太好,如今有了孩子、站稳了脚跟,便再也装不下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