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我们是朋友 周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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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顾客也频频探头，见钟意这么说，赵雅颂脸又黑了一分。她意识到自己真的闹了个误会，一时间沉默在原地，隔着半米距离距离都能隐约瞧见她在暗地里咬着牙。
钟意松开她的手腕：“现在搞清楚了，可以不闹了吧。”
赵雅颂揉着被捏痛的手腕，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抱歉啊，没想到宁妹妹会选在这里见我家祖瑞，误会了，不过以后都是一家人，下次见面就能认出来了。”
宁澜从钟意背后探出身子：“嫂子你和我哥感情好，多上点心也是能理解的，我没事，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嫂子一定不要客气。”
赵雅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白了一眼乔祖瑞：“我出门之前阿姨已经把菜做好了，就等着你开饭，跟我回去吧。”
乔祖瑞见此阵仗，叹了口气点点头，对着宁澜说：“我先走了。”
一场闹剧以赵雅颂领着乔祖瑞冲出咖啡店大门结束。两人出门后，现场其他顾客的目光收了回去。钟意坐回椅子上忍不住笑出声来：“没看出来，学姐攻击性比以前强了那么多。”
“唉，都是被迫学会的”宁澜哀叹一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掰着手指数道，“以前一个人住，什么事都得自己解决，在街上和当地青少年吵架，四个人隔着马路啐了我两条街。和房东争取房租，为了地板上一道划痕争论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我自己用胶水补上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一次我房间进了小偷，拿了两个面包走，但不小心把自己反锁进门内了，我还得替他开门。”
“也是。”钟意垂眸看向桌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旁的小许大大咧咧地嚷嚷道：“国内还有治安这么差的地方吗，年终奖不要了！”
“没有啦，”宁澜捂嘴笑，“不是国内啦，这里治安很不错的。”
“看不出来呀，您还是个高手。”小许在一旁当捧哏。
三人坐在一片狼藉当喝咖啡，店员收拾了另一桌，他们坐着的这一桌坐着人，就只擦干了桌上翻倒的咖啡液，但椅子还是歪斜的，有点狼狈，几人讨论着毫不相干的话题，莫名生出一种荒谬的乐趣。
沉默半晌，钟意说：“行了，今天也算有收获，阿澜你刚才有全程录音吧。”
“嗯嗯，有的，”宁澜调转手机界面，保存录音文件，“一直在录，没有中断。”
“聪明呀。”小许在旁边感叹。
推开小许凑上来的脑袋，钟意站起身，对着宁澜说：“文件记得发给我，时间不早了，外面还下着雨，我送你回去吧。”
“我呢我呢？”小许在一旁跃跃欲试。
“你也送。”钟意看了他一眼。
宁澜也跟着站起来，钟意这才留意到她身上的污渍，开口道：“衣服倒上咖啡了。”
宁澜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咖啡液和衣服的颜色相近，倒在身上也只是显得衣服颜色深了些，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咖啡液弄湿了一大片衣服，但她似乎不甚在意，开口道：“没关系，我回去洗一洗就可以。”
钟意有些急：“最近天气凉，湿衣服穿久了会感冒，我家在这附近，先去换身衣服。”
“好。”面对钟意的邀请，宁澜也没拒绝。
“那我呢？”小许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
“原地下班，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钟意不理会他的聒噪，径直朝着店门口走去。
“好吧，好吧。”小许在后面小声念叨道。
三人在门口分别，钟意撑起一把伞，伞的骨架不大，堪堪能遮住两个人，宁澜手里紧紧攥着包挡在身前。
“冷吗？”钟意不着痕迹地将伞向另一侧倾斜。
“还好。”两人一问一答，没了小许在旁边念叨，气氛仿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钟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邀请，这项邀请非常合时宜，钟意总想抓住最后每一刻时光和宁澜相处，但此刻她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直到上了车，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熟稔地启动车俩，替宁澜系好安全带，停车乘坐电梯上楼，往日熟悉的流程让时间跑得飞快。
验证指纹锁进门，入户灯亮了起来，照亮了黑暗中的房间。入眼地面上铺着白色瓷砖，在幽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同色系玄关柜。
绕过玄关，钟意打开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映照出城市的辉煌，客厅联通餐厅，一眼通透。半开放式的厨房外立着白色打底，香槟金线条装饰的饮水吧台，靠墙的立架上面架了一排茶叶罐，底下摆着叠放整齐的茶具。客厅里铺着大片羊绒地毯，黑色真皮沙发上丢着一条毯子，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收拾。靠墙立了一排展示柜，隔着玻璃窗放着汽车模型和奖杯。
“装修的很漂亮呀，”宁澜环视一圈，夸奖道。
钟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拾起毯子，走到水吧前：“你喝什么，茶叶行吗。”
“好晚了，给我一杯水就可以。”宁澜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钟意不禁有些懊恼，怎么能忘了这一茬。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找睡衣。”倒完水，钟意叮嘱道。说完，她拐进卧室里拉开衣柜。她平时一个人住，父母替她准备了房子但不常来，连卧室也从原定的四间改成三间，拆了一间做成书房，剩下两间备制为客卧，因此衣柜里面只有自己的衣服，好在宁澜只比她矮上半个头，能穿上她的尺码。
找出一套备用睡衣，钟意印象中这套买来就有点缩水，扔在柜子深处从未穿过，此时拿出来穿倒是刚刚好。
钟意又找出来一包为旅行准备的一次性内衣，走出卧室时，宁澜正站在落地窗前，见她过来，伸手接过衣服：“谢谢。”
“从前买小的衣服，没穿过。怎么不合上窗帘。”钟意递过睡衣问道。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海宁了，”宁澜朝窗外歪了歪头，“那里是太平东路么，以前我每天都要路过那里，还记得有家牛肉面很好吃，每次路过都忍不住进去尝一尝。旁边那座大楼我记得以前应该是白色的，现在怎么变了颜色，翻新了吗。”
“那里就是海成中学吧，看方位像，真奇怪，明明离开没多久，却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一样。”宁澜轻呼道，左手拿着睡衣抱在身前，右手贴着脸颊。
顺着她的眼光瞧过去，水珠打在玻璃上，远处的树冠轻轻晃动，夜晚的灯光被晕成一团团橙色光斑，海成中学隐在雨雾里，寒气透过玻璃穿过来。
“去洗澡吧，这里凉，别感冒了，衣服换下来丢在门口的脏衣篓里，我拿去洗了，浴室在这边。”钟意出声提醒道，为她指明了浴室的方向。
“好。”宁澜应下，踩着轻盈的步伐进了浴室。
留下钟意一个人对着窗外出神，由于室内开着灯的缘故，人像和客厅的倒影映照在玻璃上，照出重影来。钟意伸手将指尖点上玻璃，与镜像中的自己对上手指。
她的指尖所点的地方向前延伸就是海成中学，现实的倒影与回忆叠加，不断提醒她时间已经过去数年，两人早已不复当年，她也过了那个能肆无忌惮质疑一切的年纪，有些话她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去询问。
但好在她明白回忆再真实，也只是过去，而眼前能看到的才是现在，包括指尖所点的地方，点到的，不仅仅是十余年前的学生，更是数日前偶然相遇的警官与教师。合上厚重的窗帘，钟意陷在沙发里，她被一整天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
浴室里传来冲水声，趁着宁澜洗澡的功夫，钟意致电白天在医院接手的队员，询问小麦的情况。小麦的身体状况一部分如她所料，一部分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小麦的病确实是因为药物所致，而医生给出的判断是短时间过量服用某种精神药品。医院能够调出他的就诊记录，看上去挺健康的人，每天却要吃一堆药。但出现意识模糊症状的主要原因竟然是他的身体过于虚弱，长期昼夜颠倒的作息和长年营养缺乏导致的身体已然亏空。
小麦现在仍躺在病床上，等到身体恢复一些可能会接受其他治疗措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酒吧的事情还没解决，另一边小麦又进了医院。
挂掉电话，钟意走到浴室外，拎起脏衣篓。宁澜的衣服沾了咖啡渍，衣篓里全是咖啡香气。将衣服分类放好塞进洗衣机里，钟意按下开关。全套安装的洗烘一体式洗衣机带有烘干功能，钟意犹豫再三，设置了单洗涤。
重新走到客厅里，宁澜的水杯放在边几上，钟意在不经意间已经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好几圈。她有点烦躁，伸手想推开窗户透透气，又被难以隔绝的寒意劝退。
这雨天实在有些烦人，只要下着雨，室内就是闷的。钟意索性也倒了杯水，移步到茶室，盯着鱼缸里的观赏鱼发呆。
浴室水声渐停，随后响起一阵吹风机的声音，等到吹风机也停下后，钟意听到了推门出来的声音。
可能是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宁澜绕过客厅走到她面前：“洗了个澡舒服多了，还好有你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见钟意没吱声，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宁澜双手支撑着脑袋道：“问你个问题，你在咖啡馆，为什么要说我们是朋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