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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死生有命 “你机缘不 ...

  •   解疏青是抱着风影狼回来的,进门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也不慌,随口道:“小祝师耗费这么大心力,这只小狼怕是依旧不长记性。”
      他说的是风音体内那股阻止破碎内丹反噬的力量,祝派深起身迎他们:“只是举手之劳,即便我不这么做,解君和上尊也不会放任不管,是谁出手又有何区别。”

      解疏青笑了笑,拉着祝让尘在另一边坐下,终于看向一直没动的另一个人:“易城主可要回避?”
      易安枢绷着脸:“算盘都打到了城里,我身为城主怎么敢擅自走开,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背信弃义。”
      “那就留下。”

      祝让尘看向祝派深,后者会意,抬脚走到楼寂身边,巨大的覆雪扇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光芒愈盛,循着怨力的气息将楼寂笼了进去——是覆雪方隅被打开了。
      解疏青只听真话,又要留住楼寂一条命,只能用这个办法。

      祝派深回身时微微晃了一下,收手退到一边示意他们先进去,祝让尘点头,和解疏青一同起身,路过他身边时拍拍他的肩,微冷的仙力顷刻注入,填补了方才召出方隅的巨大损耗。
      “……上尊?”他一时愣住。
      祝让尘道:“不要想太多,十一。”
      “是,弟子受教。”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转头深深看了眼易安枢,而后也抬脚踏进覆雪方隅,完全没有等对方的意思。
      易安枢很气,但是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默默骂两句赶紧跟上去,再晚一步都要被夹出去。

      覆雪方隅是覆雪扇扇灵所在之地,除了持有者,旁人很难知晓被兜进来审判的人在哪里。一行人顶着风雪跟在祝派深身后,易安枢原本缀在末尾,结果因为修为不够冻得不行,绷着脸快走几步,从解疏青那里把风影狼抢了过去,又默默回了队尾。
      解疏青:“……”
      罢了,他乐得解放双手。

      “上尊从前任旳鹤觋奉时,也持有过覆雪扇。”前面的祝派深突然开口,“您应该知晓方隅内衍化了七重山,那个孩子在第五重。”
      祝让尘没说话,解疏青问:“是有什么说法么?”
      “没错。”祝派深点头,“覆雪扇由来已久,是覡灵子在世时,命当时的旳鹤巫奉取线朝山冰蚕铸成,对怨力妖邪极其敏锐。它被后来者用于执法明心见性,但在最开始的时候,覆雪扇只用于镇压妖邪。”

      “听起来和即空寺的须弥经很像?”
      祝让尘摇头:“不一样,覆雪方隅的路可以回头,那名风谭宗弟子既然身在第五重,就说明身上的怨力只深不浅,但只要有心剥离,他还能重见天光。”
      反观须弥经里的那些罪人,早已沉沦其中成为了养料。

      解疏青了然:“怨力剥离的过程即是他被侵染的过程,一直同他接触的人不会长久缺席。”
      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兹事体大,解疏青还是喜欢拿着证据说话,邀执法秉正的旳鹤作见证,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越过一重重沉寂的雪山,等一行人停在第五重前,这里已经能直观体会到凛冽纯粹的杀意,还有被污染后久久难散的痕迹,解疏青放慢脚步,还感受到了和狐影同源的气息,很呛人,还有往更深处蔓延的意思。
      祝派深回头,刚好瞥见易安枢在逗狼玩,还没说话,解疏青便道”“小祝师,你去后面。”

      “为何?”
      “我和祝师在这里,哪用得着你打头,去后面盯着点风音,别让它冻伤了。”
      “……是。”

      祝派深依言去了后面,默不作声给易安枢和风音加了道结界,打头的人就变成了解、祝两人,解疏青冲祝让尘眨眨眼,主动躲到他身后:“知道你肯定不让我走前面,请吧。”
      祝让尘无奈,拍拍他,走在了最前面。

      雪山内部寒意更加凛冽,好在一行人里唯一怕冷的也被笼在了结界里,祝让尘脚下很稳,走在最前面把扑上来找死的冰蝶碾碎,雪灵重新沉寂下来,他走到纵深处才停下,抬手精准扣住了解疏青的肩膀:“他在这里。”

      “醒着么?”
      “没有,他先前的清醒是强撑的,识海早就乱了,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好。小祝师,该你动手了。”

      祝派深走回最前面,摊开手,纯澈的扇灵从掌心浮现,缓缓融进眼前的坚冰里,内里的人形越来越朦胧,噼里啪啦的裂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也开始晃动,祝派深岿然不动,五指下压迫使楼寂体内的怨力出逃,还不忘回头叮嘱:“护好自己,别逞强。”
      这话明显不是说给祝让尘和解疏青听的,易安枢捂着狼肚子的手一顿:“听到了。”

      ……
      纵观整个修真界,从朔休、平微再到如今的沿清年间,各大宗派盛极而衰,又不乏有后起之秀,早已经历过多番变动,其中自然也包括风谭宗——如今的风谭宗,是在早已覆灭的前宗旧址上重建的,其第一任宗主是旧宗宗主的孙子,当初力排众议以“风谭”为名开派立宗就遭人诟病,依旧腰杆挺得笔直,还给其女取名为“融”,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位宗主的用心。
      大伤没有、小伤一片的楼寂刚换好干净的衣着收拾得勉强能看,就被这位少宗主领着,穿桥过林,叩响了雨阁的结界:“少宗温融,有事求见大覡。”

      “请进。”
      雨阁内响起一道平和的嗓音,温融扫他一眼,带他进去,无需看清出声的人,堂堂少宗竟直接俯身叩首行了大礼,楼寂身子一抖,也跟着叩头,额心贴着冰凉入骨的地面:“弟子楼寂,拜见大覡。”
      “不必多礼。”大覡道。

      温融拉着他自行入座,已经自然地开了口:“搅扰大覡了,近来父亲病重,只能由我出入半面山稳固诸怀封印,只是我到底修为浅薄,还要麻烦您耗损修为。”

      “这是衷亭应该做的,少宗不必在意。所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是因为这个。”温融推了推楼寂,“此子是我从妖兽嘴里捡来的,想起您前些日子说阁中清静,就带来给您看看,收作弟子或是仆役都可以,聊作解闷。”

      被点到名,楼寂才抬头,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白纱覆眼一身苍艾色长袍,唇角微抿神色淡然,虽然刚刚的笑已经因为温融的话变得越来越淡了。
      他犹豫了瞬,重新走到正中间跪下,不太合身的弟子服拖到地上,差点绊了他一下:“弟子可以侍奉大覡,凡事以大覡为重,非死不敢叛逃。”
      温融点了点桌面,楼寂顿住,又补充道:“即便身死,亦不敢叛逃。”

      他看得出来,这个被称为大覡的人应该是真的看不见,但为什么落在身上的目光那么刺人,像扎进血肉里的蒺藜,难道这就是修仙者独有的法门?

      似乎过了很久,那道目光才从自己身上移开,大覡开口,话却不是给他的:“多谢少宗好意,只是在下已经习惯了,这弟子……楼寂根骨不错,不必长留雨阁平白耽误。”
      “大覡……”
      “少宗要是实在担忧,能否替我寻一种花,名为忍冬,我以前还在家乡时同族们会以此酿酒,闲时再小酌一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融只能就坡下驴:“我明白了,还请大覡保重身体。”
      “您也是,也希望宗主能早日好转。”

      楼寂没被雨阁里的人收下,温融带着他在宗门里逛了一圈,最后挑了路过的倒霉蛋七长老,嘴上说着“这孩子很乖,您门下就缺一个乖的”就把他送了出去,实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机缘不够。”

      其实那天温融还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别的话,类似“来都来了,活着要紧”,但他被新师父摸摸头捏捏肩,检查完再牵回去,脑海里却反反复复萦绕着那句话——
      你机缘不够。
      你运气好坏。

      七长老擅长御兽,更擅长在这个枪修爱追着兽修切磋的宗门当透明人,日常就是教他一些法诀,然后把他丢给师兄们去兽舍和妖兽大眼瞪小眼,主打的就是一个放养。
      七长老的弟子真的太多了,教不过来,完全教不过来。

      新弟子分配到的妖修很多都脾气温和,用师兄的话来说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新学者还没学好,就被一口吞了”,楼寂目送师兄去另一边抓猴子,眨眨眼,仰头看着湛蓝的天,被刺得眼泪唰唰掉,只能缓缓蹲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一只兔妖凑过来,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被他一把抓住,蹬了好几脚都没跑掉。
      这人哪里是在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捏住兔妖的脚揪它的胡子:“你有点好骗。”

      隔年师父又被温融塞了一个弟子,怎么来的他心有猜测,面上却不显,被师父拉到近前介绍给新师弟:“沙儿看看,这是你一百三十七师兄,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是辈分比你大,要学会敬长,尊师你看着办就行,还有……”
      师父人老了,慈祥的人说话总是颠来倒去,他耐心听着,时不时递个话,等师父离开后把新师弟带去寝舍,叮嘱道:“我叫楼寂,今年七岁,如师父所说确实年纪比你小,但不要试图惹我。明日鸡鸣前来黄字七号房找我,带你修炼。”

      这名叫史沙的弟子看着家世很好,是凡间富裕人家的独苗,先前面对师父时一直很镇定,眼下只有他们二人时却有些紧张,只是一味点头,直到楼寂要离开,才赶紧开口:“楼师兄等等,我有个问题。”
      “说。”
      “雨阁里的那个怪人到底是什么——”

      “史沙,住嘴。”楼寂仰头横了他一眼,严肃道,“他是风谭宗的驻宗灵覡,是长者,请你敬重。”
      “可他都不收我!还说我心性顽劣难以进取,我哪有!”史沙有些委屈,压着声跟他抱怨,“爹娘都说我是添财进福的宝,还是救命的良药,结果他连话都不让我说就把我赶走了……”

      楼寂冷冷道:“那是你爹娘觉得,大覡喜静,你猜他能不能听见你说的话?”
      “楼师兄……”史沙猛地捂嘴,生怕声大了被人听到刚才的坏话。

      “去睡觉,明日要是起不来,我就告诉师父逐你出山门,你们家应该就指望你圆修仙梦了吧?”

      “嗳!我睡就是了,师兄你千万别跟师父说!”
      史沙跺跺脚转身就窜进了弟子寝舍,其实七长老宽仁,根本不管这些事,但能唬住人就行,楼寂原地站了几秒,沿着来时路往自己的住处去,小小的影子落到身后,直到步入黑暗也没追上。

      隔日史沙顶着俩黑眼圈就来了,楼寂没放水,教完基础就放手,任由他失手叫来的一群小妖兽淹没,等史沙满身狼狈地重新站出来,才出手把妖兽驱散,摇头叹道:“你今日加练,练完自行回去,明日还是这个时候。”

      “?”史沙瞪大眼,连呸毛都没顾上,“师兄你不要我了???”
      楼寂瞥他一眼:“我年纪小,要吃饭。”
      “……哦哦哦哦哦。”

      史沙这个富家少爷也没有雨阁那位说的那般顽劣不堪,可能是楼寂看起来太严,所以连月来修炼都很勤奋,也算有天赋。
      楼寂教了两个月就客客气气把史沙送到了另一个师兄那里,又成了一个人,每天趁着鸟没醒就起床修炼,伴着妖兽热烘烘的气息,忽然就懂了那位大覡的心境:因为习惯了,所以不需要一时的聒噪,那些短暂的停留就像日出时的露珠,不会在对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很有道理。

      他年纪小,又受了惊吓,被温融从妖兽嘴里救出来后忘记了很多事,七长老就把他拜入门下的那天视作生辰,当天不必修炼,甚至可以借长老令牌下山去玩。
      他拜入师门的日子是七月初八,一群叫不全名字,甚至连脸都认不全的师兄哄着他玩,还给他推荐山下好玩的夜市,保险起见还把刚及冠的七十二师兄派来同行,说是怕楼寂年纪太小受人蒙骗。

      可楼寂不想下山。
      他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又被拒于雨阁外,山下没有他能去的地方,也没有想看的美景,于是借口身体不适,把令牌塞给七十二师兄托对方去山下带些吃食便算庆祝了,等师兄猴儿似的蹦下了山,他走了一条以前没走过的小路,躲起来,藏在月光里,像一颗茧。

      然后他就看见了暌楼上负手远眺的人,哪怕只看见背影,他也知道那是谁。
      明明没出声,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只因为多停留了几秒,暌楼上的人就低头看了过来,因为离得太远,楼寂只知道他今日没有用白纱覆眼,只是愣神的功夫,对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今日的月光很好么?
      他又一次仰头,看见了刚逃出乌云遮蔽的半阙清月。
      可惜大覡被他惊扰走得太快,刚好错过了。

      次年春末时他窜高了一截,两指掐诀趺坐在灼人的晴日下,将将入定,却被比他大、却没他稳重的史沙一嗓子嚎醒,皱眉睁眼:“你最好有事。”

      “有事!”
      史沙脸上的汗擦了又出,是一路跑过来的,脸色又红又白看不出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雨阁——雨阁那个怪、灵覡出来了,去了少宗那里!”
      楼寂猛地抬头,手指不受控地抽动了几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三十九师兄今天把我提出来练控瞳术,在松栏桥那边,我亲眼看见的!”
      “知道了。”楼寂点头,又闭上了眼。

      史沙没忍住多看他两眼,突然问:“师兄,楼师兄,你是不是也不甘心啊?”
      “不甘心什么?”
      “你天赋不差,也努力,师兄们都喜欢你,我也就比你差一点。”史沙臭不要脸地抬手比了条缝,“你都这样了他居然看不见,这合理吗!而且我来宗门几年了,他从来不出门看不出实力,凭什么嫌弃我们。”

      楼寂平静道:“闭嘴。”
      “哦……”
      “去找三十九师兄继续练,还是说,你更想让我教?”
      “不不不,我还是去找师兄吧,楼师兄你继续,你继续!”

      雨阁灵覡是一个人从少宗住处出来的,大抵是婉拒了温融的护送,走过烂漫的蓝色花丛和潺潺溪水,脚步轻缓,楼寂低着头细听,直到深灰色的袍角和长靴停在了自己跟前,依旧是平和、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为何跪在这里?”

      楼寂道:“等您。”
      “我非风谭宗长老,不收徒,你也早有师承。”
      “不,我等您并非是为了拜师!”他仓促抬头,灵覡的双眼又被白纱遮掩了,看着温和又疏离,“我是想告诉您,我叫楼寂,少宗救下我是为了让我侍奉您,望您给我一个机会!”

      “楼寂……”灵覡怔了怔,轻声道,“我记得你,还记得你根骨不错,不必为了所谓的报恩来寻我,浪费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路是你自己走的,要学会变通,楼寂。我认识的上一个说要报恩、发过誓要守护族人的,已经站上了权力的巅峰,那你呢?”
      “你不必来雨阁侍奉,这是最后一次。”

      “……”
      楼寂说不出话,也没起身,直到对方离开才酿跄着站起来,攥紧了那枚黑色的玉石。

      那是御灵,他只在少宗那里见过,可以关联御灵之主、借调其中的灵力,以及自由进出同源灵力设下的结界。
      灵覡把御灵给了他。

      ……
      楼寂第二次入雨阁是在次日,明明已经有了权限,依旧在结界外规规矩矩站到了脚麻,被里面的人无奈出声喊进去,甫一见面,就着急忙慌地给此间的主人斟茶,又被喊停。
      灵覡把他手里的茶壶扔出去,按住他的衣袖,道:“我记得我说过,不需要你侍奉。”
      “……是,大覡。”

      “我名扶砚,字衷亭,你可还我扶师,不过我先前便说过,我非风谭宗之人,不通晓驭兽之道,亦不修枪,希望你不要把太多希望寄予我身。”
      “楼寂明白。”

      “然殊事同指异路同归,驭兽之道本质与掌权之路相通,你要驯服那些妖兽,比如狼……你就要拿捏住他的命门迫使他低头,一味的甜头只能换来暂时的和谐,你是兽主,恩威并施谁前谁后你应该再清楚不过。”¹
      “弟子知晓。”
      楼寂连连点头,一边欣喜于扶砚真的在拿自己当弟子教导,一边又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居然觉得扶砚说的根本不是兽,是因为将其类比为人了么?
      好像连死寂的心也开始兴奋起来……

      扶砚说不介意他在雨阁内驯兽,还说自己从前也养了对青雀,很亲人,楼寂听得认真,一失手被野性未驯的羽蛇咬了一口,廊下的冷斥也随之而来:“你不该因为我的话分神,上当了。”
      楼寂:“……”
      但他觉得挺值的,虽然这话不敢讲。

      他赶在太阳西沉前回到了弟子寝舍,史沙在他门口杵着,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妖,一见他就扑上来:“楼师兄,我等了你好久,你今日去哪了——”
      “不要乱打听。”他侧身让开史沙的魔爪,“什么事?”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想去雨阁再试一下,我觉得师兄你也想去,就来问问。”
      “……”
      “楼师兄?师兄?楼一百三十七!”

      楼寂瞪他一眼,眼睛忽然闪过红芒,那是控瞳术的痕迹,史沙吓得一愣,赶紧捂嘴表示再也不敢没大没小了。
      楼寂道:“那就去试试。”
      第二天他没去雨阁,牵着不知道哪位师兄的鹅妖去河神山上溜达,黄昏时果不其然又遇到了史沙,听了一耳朵哭诉,无非是“连面都没见上”、“碰上了少宗被狠狠虐了”这些话,他捂着耳朵嫌吵,心里却生出了莫名的窃喜。

      ——叮!
      一滴茶水弹落在他的腕心,激得他猛然回神,昨夜才被收拾过的羽蛇故技重施扭头就要咬他,被狠狠定住,楼寂眼睛亮了亮,抬头去看,扶砚也在看他,笑意一如过去那般浅淡,说出的话却让他抖了抖:“昨日那人是你叫来的?”

      说的是史沙。
      他老实点头,承认是自己点了头,才让小师弟鼓起了勇气。
      扶砚淡淡道:“我师承血缘至亲,同他一般无甚同情心,带你修行,也许是为了有一天利用你,不要再把别人推入火坑。”

      楼寂再次点头。
      “害怕么?”
      “不害怕。”楼寂诚恳道,“当时少宗领我见您,我说的便是‘即便死也绝不叛逃’,这是我应该做的。”

      扶砚轻点桌面,对他的回答不予评价:“接着练吧,你那条蛇记仇。”
      楼寂:“羽蛇其实不是我的,是五十五师兄托我帮忙带两天,他被师父带下山历练了。”

      “那你想下山么?”
      “……”楼寂抿唇静了静,回答:“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死生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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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