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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谢载旌 ...

  •   谢载旌忽而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抱起薛兰刻,像抱小孩子一样左手托着他的臀右手扶着他的腰。
      这样的高度刚好使他能把脑袋埋进美人泛着香的脖颈,他深吸一口气又着迷的用鼻尖在脖颈间蹭了蹭,讨打地低声对僵住的美人说:“姑父别逗旌儿了,我哪知道什么是实话?”
      薛兰刻温润的脸上冒起了红,他搭在谢载旌身上的手握紧了拳,闭着眼嗫嚅道:“殿下,快放了我,光天化日之下不成体统!”
      “哦?光天化日之下不成体统,那在屋里就成体统了?既然这样,我和姑父去屋里不就好了。”
      说罢抱着他就要进屋,抱久了还顺手惦了一下。
      感觉到自己腾空了一瞬的薛兰刻彻底败下阵来,他睁开眼看着谢载旌,“梁温奏折中对你大加赞赏,说没有你这场仗赢不了。”
      谢载旌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可惜地放下了他。像是嫌他妥协的太早,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了下来。
      这么不禁逗,不是成过婚的人吗?
      双脚辅一沾地,薛兰刻就跑回了凳子上,端起茶盏饮尽,随后一抬手吩咐身后偷偷摸摸往这边瞅的紫鸢把东西拿上来。
      注意到薛兰刻不太美好的视线,紫鸢忙把头压地更低,恭敬地端着手里的锦盒上前。
      “大氅丫鬟拿去洗了,回头我会让下人送到荣王府。至于这个,”他把锦盒递给谢载旌,“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郡主的遗物,能让荣王爷聊以慰藉就好。”
      不大的锦盒,谢载旌直接拿起手晃了晃,叮叮当当的应当是装着什么首饰之类的,他笑了笑把锦盒一抛一接,不再耽误时间转身朝外走去,高马尾甩出潇洒自由的痕迹,回首对薛兰刻道:“回见了姑父,侄儿还会再来叨扰您的。”
      少年的意气风发让空气都鲜活了起来,随着他踏出院门,这座郡主府又变得沉寂起来。
      薛兰刻慢慢挑着羹匙在粥里搅和,热气散尽,他始终一口未饮,任由粥冷却,才放下了羹匙。
      “这梁温可真会给我找事啊,舅舅,你怎么就是不听侄儿的话呢。”紫鸢察觉到他话里的冰冷,端走了那碗受尽糟蹋的粥,却被薛兰刻拦住了。
      “主子……,奴婢再给你端一碗来。”
      “不用,下去吧。”紫鸢退下,又被薛兰刻叫住了。
      “去,让摇红来见我一面。”

      还没走出郡主府的大门,盒子就被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把小巧的铜镜,古朴雅致,但是有些过于陈旧了,镜面像被人经常抚摸,模糊了很多。
      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把镜子又放了回去。想了想,告诉陵川直接放到他房里,不用给他爹了。
      毕竟荣王也没让他要什么东西,随口编的罢了,想着多搭几句话。
      顺着想下去,薛兰刻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能在京里的高门大宅坐稳位置的没有傻子,本以为只是一个有几分勾人本事的美人罢了,结果却能轻易知道他说过的话有所隐瞒,他的背后又站着谁?
      身边有功夫的侍女还能说是身份使然,姑母给他留两个练家子不奇怪,但是他能知悉其他人所不知的信息,信息,本就是权利阶层才能流通的东西。
      想不通,反倒让那张脸在他的脑子里越发活色生香。
      算了,现在,他得想想怎么说“实话”。

      一年半前,谢载旌刚到居阳城,宣平府重镇,城门外就是北疆前线。
      他来到了曾经的北疆统帅故居——肃王府,他的祖父肃王住了半辈子的地方。
      老王府破败的不成样子,小时候用来躲打的那棵高大槐树也不见了,想来已经死了很久。
      他们家的爵不是一开始就袭的“荣”,肃王年轻时据守北疆,护着这里的一方安定,没有一个突厥人敢闯过漠南草原靠近珞珈山。
      后来祖父年纪大了,被新承王位的忽律朔可汗夹击在了五崖涧,亲卫背回来来祖父就剩一口气了。
      突厥人在新可汗的带领下倾巢而出,他爹这喜好治文武艺不精的世子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先被甲出阵稳定因肃王受伤而混乱的军心。可是这次连老天也没有偏向肃王府,在一场本万无一失的战事上,他爹在万敌之中精准的被忽律朔射中了心肺。
      肃王府两代人都几近折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威信一扫而光,北疆的百姓不再相信他们可以守卫家园了。
      圣上下旨,让老王爷和世子都回来养伤,不过是个卸权的体面说法罢了。
      梁温接管了这里,忽律朔成功被他拦在了珞珈山,可是山外曾属于北疆的漠南草原却被忽律朔抢走了,自此,北疆和突厥一山而隔。
      肃王在京中静养几年去世后,他爹袭爵继承王位,圣旨下来,亲王爵位不变,封字却成了“荣”。
      圣上的意思很明显了,有曾经的荣光就够了,不要再掺和如今的北疆了。
      但是谁又能咽下这口气?他不能,他爹也不能。

      可是来了北疆后,这里又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里是梁温的一言堂,梁温对北疆的掌控到了可怕的地步,底层百姓不知皇帝为谁年号几何,上层官员大小政事一应听命于他,俨然已经是这里的皇帝了。
      而且,这个人对他的敌意很大。在看到他那手承自他祖父的好枪法。
      他是领着圣旨任命的中郎将而来,梁温却从不让他踏进军营,只在居阳城给他建造宅邸让他随意玩乐。
      他用着京城里那副纨绔子弟的打砸行事做派,又玩笑着说只是好奇才让他安排进了营里。在这里他碰到了骠骑将军罗城,梁温经营多年来,只剩罗城这个祖父手底下的校尉还在营中领着兵。
      罗城对他多有照顾,还告诉了他这些年自己找到了当年一些事情的浮影,祖父和父亲可能被人陷害了。而梁温作为最大的受益者,绝对不无辜!
      一月前的战事袭来时,罗城暗中告诉他一定不能听信梁温的命令,守在大营中可保性命无忧。
      可是夜半的风吹来,大营里一片死寂,他屏气细思,从来异于常人直觉告诉他留在这里会出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带着一同躲藏的亲卫又追上了梁温分给他的右后卫,在行军路上看明形势,朝着登天关而去。
      到了登天关,他就知道,梁温通敌了。
      登天关的守卫没有他告诉他爹的那样单薄,这里的兵数量很多且早知敌情,但突厥的人马和进攻又让他们费力的诧异,看见谢载旌领着的右后卫还以为大军派来了驰援。
      谢载旌都笑了,这是梁温与虎谋皮被戏耍了,还是说拼着这一城池的命也要让他谢载旌光明正大的死在北疆。
      后来他知道了,梁温就是被坑了,老巢差点让人家长驱直入。
      不论怎样,谢载旌的命保住了,北疆统帅不可能真的杀了有功之臣。
      谢载旌也不打算在这玩了,罗城在他被按着打板子那天不仅不阻止,看向他的目光还晦暗不明,听其他人说战事结束他是第一个跑回大营的,到底是确认他的安全还是确认他死没死,他已经摸不准了。
      于是就着新伤旧伤和刚挨的军棍,肃王府第三代人又“荣”归京城了。

      宫门前,谢载旌下了马车,穿着朱红深衣的大太监吕忠早已在等着他了。
      看到他下车,胖胖的大太监一甩佛尘行礼,被谢载旌脱住了手。
      “吕公公,许久不见,近来身子安好啊?”
      吕公公老脸笑开了花,“哎呦奴的小王爷,在下一切安好,可是,陛下委实算不得好啊。”
      谢载旌边走边说,“怪我,让陛下久等了,一会陛下罚我您老人家可不许求情,让他解解气。”
      吕公公快步跟着他,“世子您说的什么话,陛下可是不那等小气的长辈,早就不生您的气了,要不是荣王爷推拒,您早就被接近宫养伤了。”
      谢载旌打着哈哈,又问他陛下是在因为北疆的事生气,吕忠不说话了,说进去了就知道了,又告诫他陛下问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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