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弄丢你的AI》保持通话

6、Hurt 难、难道红

　　3号园人类学院旁边的旅馆。

　　这是一家情人旅馆。

　　曲梦蓝心情复杂地从前台机器人那里拿到了一间房间的权限。

　　红衣主教跟在他后面。

　　…………

　　见鬼了，他竟然想出这种馊主意！

　　更见鬼的是，红衣主教还同意了！！

　　红衣主教是色鬼吗！！！

　　曲梦蓝觉得但凡对方是个人类，他都不介意跟对方来一场不别说交易，或者说他巴不得事情能如此轻易地解决，就算对方是个满身肥膘的老男人他都认了，只要温柔点就行，反正现代人有全谱疫苗附体，不怕得病。

　　可是让AI睡他，它们睡得明白么？它们明什么是情/色之美么？

　　它们不过是拙劣地模仿人类而已，人类喜欢性与爱，他们便认为那些是好东西，依葫芦画瓢学人类寻欢。

　　曲梦蓝大概猜得到为什么AI把人类的生殖、衰老、死亡等等限制全优化掉了，却唯独保留了性功能，大概率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当初人类需要它们有这个功能。

　　罢了，就当被机器强/奸了，跟躺在手术台上做手术的时候，刀具器械在身体进进出出也差不多。

　　他绝对不能进矫正所。

　　曲梦蓝跟红衣主教进了房间，俩人就站在玄关，曲梦蓝表情复杂，红衣主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阁下，我昨晚喝酒喝醉了，所以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请原谅。”曲梦蓝开口。

　　“这么简单的理由，用得着把我叫来这说？”红衣主教说。

　　“其实我那天……有别的事要忙，所以没答应您。”曲梦蓝答非所问，“但是今天我有大把时间，我们可以……”

　　红衣主教面无表情：“今天愿意了？为什么？”

　　曲梦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只要您不给我记逃课，您今天就可以得到我。”

　　红衣主教点头：“好。”

　　他竟然真答应了！

　　“那……我先去洗澡。”曲梦蓝硬着头皮进了浴室。

　　曲梦蓝在浴室磨蹭了一小时，皮肤都要泡发了，最后不得不出去面对现实。他挑了几件旅馆衣柜里的衣服穿上，然后坐到床边。

　　他用一边的手撑床，另一边的腿支在床上，姿势撩人，表情却很羞涩，等待着红衣主教像拆礼物一样剥开他精心搭配的衣服。

　　他穿了一件轻纱质地的长袍，系得松松垮垮的衣带一拉便开，红衣主教的动作没什么情/趣可言，倒像护士给手术病人去衣，或者玉米处理厂给玉米去皮。

　　红衣主教一颗一颗解开曲梦蓝长袍的纽扣，漂亮的胸腹线条就暴露出来。接着红衣主教脱掉他的丝质睡裤。

　　这是一具十足漂亮的肉/体，身材纤长偏瘦，算不上黄金比例，但老天建模的身材反而比一些工业流水线建模的AI更有风情，每一个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会发出惊叹。

　　曲梦蓝并不耻于袒露自身，相反，他的身材是他的骄傲，他很乐于看到别人为他的身体着迷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在这个AI的无机质的目光里看不到一丝欣赏和情动，这货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块猪肉没区别。

　　这让曲梦蓝心生荒诞……和一丝羞耻。

　　曲梦蓝收回他含情的眼波，闭上眼睛。媚眼抛给瞎子看，省省力气得了。

　　忽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他仰起脸。力道很重，曲梦蓝被弄疼了，睁开了眼睛——红衣主教的脸就近在咫尺，似是要亲吻他。

　　曲梦蓝发现红衣主教的眼睛惊人的漂亮，眼型流畅锋利，淡金色的睫毛像天神的羽翼，眼珠是他最喜欢的翡翠色，纯净剔透，宛如珠宝。这样完美无暇连一根血丝都没有的眼睛自然只属于AI，所以这双好看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恨。

　　而红衣主教似乎和曲梦蓝想法一样，他看曲梦蓝的目光也隐隐透着的憎恨。那种情绪竟然很真切，好像曲梦蓝真的做过什么万分对不起他的事。

　　一瞬间曲梦蓝觉得红衣主教不是要亲他，而是要扇他巴掌。

　　错觉吧，曲梦蓝想，红衣主教不至于被自己拒绝了一次约/炮就记恨上自己吧。

　　红衣主教什么都没做就放开了他。

　　曲梦蓝皱眉，催促道：“您还睡我吗？”

　　红衣主教脸色晦暗不明：“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您是指？”

　　“出卖身体。”

　　“因为我没有其他交易筹码。”曲梦蓝如实回答。

　　红衣主教：“你没有一点廉耻心吗？”

　　曲梦蓝一下子火了，心说你一个AI跟我探讨伦理道德没搞错吧？再说你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吧，你是新帝国的红衣主教，你的轻轻一口气，就能吹散我头顶的乌云，可你要我付出多少代价来交换？你们AI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却质问我为什么拿不出更多？

　　但他斟酌着回答：“……身体不过是一项资产，资产可以出售，可以抛弃，就像您升级躯体的时候，也不会舍不得丢弃旧身体零件对不对？”

　　红衣主教脸色一瞬间冷如冰霜，曲梦蓝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心想他哪里说错了吗？

　　“您不会反悔了吧？您不想要我出卖身体的话，那我卖艺？我是个外卖艺术家，你点个外卖我来给你送？”曲梦蓝有点急躁，乱七八糟的胡话说了一堆。

　　求求你，一定要有求于我啊，我不能进矫正所。

　　忽然，红衣主教把他翻了个面，按在床上，再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接着“咔嚓”一声，一双手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曲梦蓝一惊，下意识地挣脱，手铐自动贴合了他的手腕，不给他留一丝活动余地。

　　曲梦蓝扭头朝后看，看到红衣主教摘下西装披风，拿起他的牧杖。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贴身马甲，勾勒出健硕挺拔的背，衬衣袖子挽上去了一块，用黑色皮质袖箍固定住，露出一截性感的小臂。曲梦蓝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他在某类小电影里见过……

　　曲梦蓝心里一紧：他要做什么？难、难道红衣主教有那种癖好？！

　　曲梦蓝自己并没有那种属性，所以从来没有尝试过，但他对于新鲜事物总是抱有开放心态，所以内心挣扎了几下就接受了……只希望主教不要太过火，他怕疼。

　　但随着红衣主教把他的双手固定在床头架上，把他的身体摆正，梦蓝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

　　“准备好。”红衣主教说。

　　“什——”

　　曲梦蓝话还没说完，臀部就被一根又冰又硬的东西痛击了——红衣主教的牧杖。

　　“啊！”曲梦蓝猝不及防地叫出来，热血一瞬间上涌，脸红到了耳根。

　　他居然打他屁股……这家伙果然有那种该死的癖好！

　　但曲梦蓝这点旖旎心思很快就褪去了，因为鞭打并没有多少情/色意味，金属牧杖挥在他身上的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深深疼进肉里，绝不跟他开玩笑。

　　牧杖一下一下接连不停地挥上来，痛感爆炸，这不是调/情，而是处刑！

　　“你做什么！快停下！你这个变态！”曲梦蓝疼疯了，对着掌握人类生杀大权的红衣主教口不择言。

　　“这是对你逃课的惩罚。”红衣主教语气平静得像古早新闻主播。

　　“滚！你凭什么罚我！你那该死的程序出故障啦！”

　　“不想被罚的话，以后不要逃课。”

　　曲梦蓝从小养尊处优，既没挨过家长的打也没和同龄人干过架，所以他没意识到红衣主教的打法并不是教训或者惩戒，而是……单纯的泄愤。

　　此刻曲梦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疼，快逃！

　　他挣扎得过于用力，手腕被勒红了一圈。

　　可是逃不掉，逃不掉疼痛，逃不掉禁锢，逃不掉屈辱。

　　好在红衣主教不想把他打死，就算是智械也不得随意虐待人类，红衣主教在他快被疼出眼泪的时候停下了。

　　曲梦蓝觉得度秒如年，实际上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一分钟。

　　红衣主教把曲梦蓝的手铐解开的时候他脑袋还是懵的，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到后面摸了一把，摸到了满手滚烫的棱子。

　　曲梦蓝深呼吸几次，理智回到了身上。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喜欢被粗暴对待。

　　回到他身上的还有恐惧，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说：“对不起，红衣主教阁下，我刚才出言不逊，我第一次尝试这个……如果我刚才没有表现好……”他狠了狠心，把自尊咬碎，“我们可以重来一次。”

　　“够了，挨打的时候不需要表演什么。”红衣主教淡淡地说，“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那种癖好，我打你是因为你欠教训。”

　　曲梦蓝扭头看他：“什么意思？”这个AI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教育家吧？什么天方夜谭！

　　“你哪个词不明白？”红衣主教说。

　　……跟AI简直无法交流！

　　“……没事。”曲梦蓝把头扭回去。

　　“既然罚过了，这次就放过你，你不必去矫正所报到了，你今天的缺席我也不会记录在案。”红衣主教说。

　　曲梦蓝心里悬着的重石终于放下了。他轻声说：“谢谢您。”

　　曲梦蓝默默从床上爬起来，把那件轻纱长袍披在身上，下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医药箱，找出一盒便携清创止血试剂，涂在自己两只手腕上，他的手腕在刚才挣扎的时候被手铐擦出一点伤口。

　　手腕的伤处理好后，他走到穿衣镜前，撩开长袍检查臀部的伤。

　　十道鲜红的肿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屁股上，就像机器打印上去的，惨烈中透着一丝滑稽。

　　真残忍，曲梦蓝默默地想。

　　曲梦蓝从医药箱翻出一盒抗炎消肿药，刚想涂在伤处，就听红衣主教说：“先不要用药，揉按伤处会加重皮下出血和肿胀，应该先冷敷，让血管收缩，减少出血，第二天再用药。旅馆冰箱应该有冰块，可以用毛巾包着敷在伤处。”

　　AI是百科全书，曲梦蓝听劝地把药放回医药箱，然后往床上一趴就不动了。

　　“你不方便，要我帮你么？”红衣主教说。

　　曲梦蓝心说你程序又出bug了？不想让我受伤就别打我啊。“不劳烦您了。”他说。

　　红衣主教也不跟他客气，他披上披风外套，把淡金色的长发拨到身后，拿起牧杖握在身前，气质倒真像是人类历史上那些权倾一国红衣主教。

　　曲梦蓝歪着头看他，忍不住皱眉：这样一副处处凸显人类文明的皮囊配上这么古怪的脾气，就像科幻片里伪装成人类来地球当卧底的外星人，实在太诡异了。

　　可AI没有在伪装，它们诞生之初就拥有人类的外表，它们继承了人类文明的全部成果，也不需要在地球当卧底，它们就是地球的主人。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可以做你的监护人。”主教离开之前，回头道，“我一直想领养一个人类。”

　　曲梦蓝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对一个刚被你暴打一顿的人说这个也太不讲究场合了吧！

　　“您帮我消掉逃课记录就帮了我大忙了，我不敢奢望您对我负责任。”曲梦蓝露出一个假笑。你别没事来欺负我就万幸了，他想。

　　主教离开了卧室，几秒钟后曲梦蓝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一直忍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掉就掉个不停。

　　从来没有人打过他，那个AI怎么敢！好疼，一动都不想动，也懒得起来找冰块冷敷，自从遇到那个AI，他就不断麻烦缠身，烦死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紧紧蒙住脑袋，仿佛这样就可以屏蔽掉外界的一切麻烦。

　　可是伤不处理的话，这两天的行动都会受影响，他还要把从基地带回来的工具送回去，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无异于埋地雷。

　　如果……如果刚才红衣主教提出帮他处理的时候答应就好了，麻烦是他制造的，就该他来解决。

　　这个念头在曲梦蓝心里只闪现了一瞬，就被他驱逐出脑海。

　　他真是疯了，竟然渴望从一个AI那里得到关怀，就算孤独再久也不应该啊。

　　***

　　艾略特从人类住所出来后心情不错。

　　那个人类在他手底下痛苦哀嚎的样子有效降低了他的愤怒值，甚至提高了几点愉悦值。可惜没能看到那家伙忏悔的泪水，他一直在强忍眼泪，如果不是今天还有两万份报告要批，他不介意留在旅馆耐心等他哭出来。

　　智械不得私自虐待人类，被发现相当于惊天丑闻，但他只是让他身体局部受了一点轻伤而已，正常成年人都能自己处理妥当，不会影响健康状况，况且……那家伙的动手能力是顶级的……各种意义上。

　　话说又说回来，那家伙红着眼眶噙泪的模样也很令人心情愉悦呢——艾略特神经系统的思维活动区反复播放这段画面。

　　…………

　　半小时后，艾略特重新出现在旅馆房间门外。

　　还是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比较好，他只想领养这么一个人类，可别让他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