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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娇嗔试影,夜守心暖 晚风萧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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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萧萧,扫满一路青石长阶。
朔影快步追上前方少女身影,未敢出言多劝,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方才席间那句你只能是我的,还清清楚楚回荡在耳畔。十三岁的小姑娘,懵懂却霸道,一腔独占心意坦荡直白,半点不肯藏私。
顾思映心底闷气未消,一路绷着小脸,回到映月院。
入了寝屋,她也不看他,径直往软榻上一坐,带着未散的娇蛮脾气,头也不抬便出声指使:
“阿影,我渴了。”
语气平平,却带着刻意试探的小别扭。
她方才当众宣他是自己的人,现下心里仍堵着一口气,便下意识想处处使唤他、处处确认——
他是听她的、是顺着她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朔影自是听得分明,应声温顺:“是。”
他熟练执起玉壶,倾出一盏温凉白水,指尖拭过杯沿温度,确认适宜,才躬身递至她手边。
顾思映抬手接过,浅浅饮了两口,心头燥意稍退,却依旧不肯给他半分好脸色。
放下玉杯,她懒懒垂眸,淡淡吩咐:“我要歇息了。”
年少骄矜,惯来如此。
但凡心绪不愉,便要拿这些细碎小事折腾他,不是恶意,是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全然笃定——他永远不会厌她、不会逆她、不会舍她。
朔影不言不语,依着数年如一日的习惯,上前替她铺展衾被、掖好边角,动作轻稳细致,分寸温柔妥帖。
他替她散去枕边晚风、理好枕褥,又细心查看窗扇是否关严,怕夜里风凉扰她安眠、诱发旧疾。
诸事妥当,他垂首轻声道:“小姐安歇,属下在外值守。”
顾思映背对他,闷闷嗯了一声,再无言语。
少年轻步退出寝屋,合上门扉,静立在外廊之下。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院中只剩檐下一盏孤灯,摇曳微光,映着他挺拔孤直的身影。
白日将军那句试探亲事、山下适龄女子般配的话语,一遍遍在心头掠过。
十六岁的年岁,旁人皆论亲嫁娶,前程自在。
唯有他,命途早已和这院里的小姑娘死死缠在一处。
从前他隐忍克制,只以报恩为本,以守护为责,从不敢妄念半分逾矩。
可今日席间,她一句执拗的让阿影等我几年,一句霸道的朔影只能是我的,狠狠撞进他沉寂多年的心底。
他从未想过,素来被他宠着、护着、让着的小姑娘,心底竟早有这般根深的占有。
她懵懂天真,不知风月婚嫁,却本能的将他划为己有,不许旁人沾染半分。
夜风微凉,拂过少年眉眼,他立在廊下,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温热踏实。
原来他岁岁年年的迁就、次次条条的纵容、朝朝暮暮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她骄纵、她任性、她事事使唤他、她时时折腾他。
可她也最依赖他、最认定他、最舍不得他离开。
想起她方才气鼓鼓的模样,想起她眼底执拗的认真,朔影清冷的眉眼,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哪怕她今夜刻意刁难、刻意使唤,
哪怕她性子顽劣、恃宠而骄,
于他而言,皆是世间最暖的心意。
将军的顾虑,他懂。
年岁的差距,他知。
尊卑的隔阂,他明。
可他早已无所畏惧。
她要他等,他便等。
她要他是她的,他这一生,便只归她一人。
长夜漫漫,他静静守在她的院外。
八年相伴,岁岁影随。
今朝一夕,心落尘埃。
此生无需良缘,无需般配,无需旁人。
他的余生安稳、余生归宿、余生所有温柔,
从来只在这一方映月院,只在那熟睡的小小少女身上。
夜色深沉,少年立誓于心。
静待她年岁长成,静待她通晓情意,静待她来日从容奔赴。
他愿守、愿等、愿余生岁岁为伴,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