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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沈确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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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沈确来冰场,直接上了二楼休息室。
向越正在做复健,扶着墙,单腿站立。安穗在旁边看着,双手虚张着,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
沈确推开门,看到安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安老板,真成监工了?"
"不是监工。"安穗说,"是学徒的师父。"
"学徒?"沈确看着向越,"向总,你学什么?"
"做戒指。"向越把重心移回左腿,靠在墙上,"安穗教我。"
"你学那干嘛?"
"有用。"
沈确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看了看安穗,又塞回去。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向越,"他说,"我们谈谈。"
"谈。"
"单独。"沈确看了一眼安穗。
"不用。"向越说,"她在这,一样谈。"
沈确皱了皱眉。他看着向越,又看着安穗,半晌,叹了口气。
"好。一起谈。"沈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体检报告。你的。我让人从医院调出来的。"
向越的脸色变了。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然后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你查我?"
"我关心你。"沈确说,"你是投资人,也是朋友。你的膝盖,医生怎么说?"
"在恢复。"
"说实话。"
向越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医生说,软骨磨损严重,关节间隙变窄。即使恢复,也不能再做高强度运动。跳跃、旋转、急停,都不行。"
"那意味着?"
"意味着我不能再滑冰。"向越说,"至少,不能再做专业动作。"
安穗的手指在裤缝上收紧。她看着向越,他的表情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向越说,"从医院回来那天,医生就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告诉我,"安穗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就不会让你每天站,每天练,每天疼得睡不着!"
"我不站,不练,"向越说,"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确站起来,走到向越面前。他比向越矮一点,但气场很强,手指戳着向越的胸口。
"向越,"他说,"你为了她,连自己的腿都不要了?"
"我要腿。"向越说,"但我也要她。两者不矛盾。"
"矛盾!"沈确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膝盖废了,以后坐轮椅,她推你?你生意黄了,欠债累累,她养你?向越,现实点!爱情不能当饭吃!"
"爱情不能当饭吃,"向越说,"但安穗能。她的手能做出最好的戒指,她的店能养活她自己。我不需要她养,我需要她看着我。"
"看着你什么?"
"看着我站起来。"向越说,"即使不能再滑冰,我也要站起来。站在她旁边,站在冰场边上,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沈确的手指在向越胸口停了一下,然后缩回来。他转头看着安穗,安穗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
"安老板,"沈确说,"你说句话。你希望他腿废了吗?"
安穗转过身。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她走到向越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的重量从墙上移到自己肩上。
"不希望。"她说。
"那你劝他。"沈确说,"劝他做手术,换人工关节,以后坐轮椅也舒服点。别让他再折腾了。"
"我不劝。"安穗说。
"为什么?"
"因为,"安穗转头看着沈确,眼神很硬,"他想站起来,我就帮他站起来。他想折腾,我就陪他折腾。他腿废了,我推轮椅。他生意黄了,我养他。我说到做到。"
沈确愣了一下。他看着安穗,五秒,然后笑了。笑容很苦,但带着某种释然。
"向越,"他说,"你赢了。我赌她三个月就跑路,她没跑。我赌她知道你腿废了会嫌弃,她不嫌弃。我输了。"
"你没输。"向越说,"你只是不了解她。"
"我现在了解了。"沈确收起公文包,往门口走,"向越,最后一句话。人工关节的事,再考虑考虑。不是为她,为你自己。你还年轻,不想一辈子疼吧?"
"考虑过了。"向越说,"暂时不换。等哪天,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再换。"
"哪天是哪天?"
"等她不需要我站着的那天。"向越说,"或者,等我确定,即使坐着,她也不会走的那天。"
沈确推开门,走出去。门关上,风铃没响,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很重,像某种叹息。
安穗扶着向越,走到床边,让他坐下。她蹲下去,检查他的膝盖,手指按在皮肤上,轻轻揉捏。
"向越。"
"嗯?"
"下次体检报告,"安穗说,"直接给我看。不许让沈确先知道。"
"好。"
"还有,"安穗抬头看着他,"人工关节,该换就换。不是为我,为你自己。你还年轻,不想一辈子疼吧?"
向越看着她,笑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烫,带着复健后的体温。
"好。"他说,"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