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雪崩 “东西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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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敢助走到了木屋门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柴田扒着门边，半张脸还笼在屋里暖黄的炉火光里，整个人却已经让外头扑面的寒气激得缩了缩脖子。
他有些惊讶来了这么多人，迟疑着把门又拉开小半扇：“你们是……”
“我们是长野县警，”大和敢助和诸伏高明亮了亮警察手册，独“你就是报案人吧。这两位是进山迷路的游客，顺路带过来避避风雪。”
柴田的目光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瞥了眼屋里正捧着粗陶杯的赤井秀一，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隙：“快、快进来吧，外头风太大，别冻着。”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柴田蹭着门板退到炉边，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反复摩挲，“今早……今早我寻思着去山上收之前下的兽夹，顺着雪坡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雪地里躺着个人。走近了一摸，人都凉透了，我赶紧跑回屋报了警，之后就一直待在这儿没敢出去……”
大和敢助点点头。
诸伏高明目光一偏，落在炉边那个始终没怎么开口的男人身上。
他坐在那里，背抵着墙角的暗影，手里捧着温热的粗陶杯，并不像寻常受冻的旅人那样局促，反而透出一种沉稳。
“你是……”
柴田正弯腰取墙边堆着的干柴，一听这句，忙不迭朝外摆了摆手，干笑了一声：“啊，他也是没赶巧，在山上转迷了路，刚摸到我这屋里歇脚。”
他说着把柴斜靠在炉台边，又直起身，对上诸伏高明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殷勤了些，“大雪天的，山里连个兔影都难见，今儿倒好，前后脚都凑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诸伏高明的目光没在柴田脸上多做停留，仍旧落在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自然，“我姓诸星，专程来长野的山里看冬景，没算到雪势这么猛，走着走着就失了方向。”
漓原本一直坐在赤井秀一身边，看到几人进来，悄悄凑到诸伏高明跟前，鼻尖轻轻翕动，嗅了嗅他的气息，随后他跑到诸伏景光身侧仔细对比，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欸？这两个人的气味好相似，是亲戚吗？
“你之前见过死者吗？”大和敢助问。
“他叫中川，也算是半个熟人吧，昨天晚上确实来过我这木屋歇脚。”柴田瞥了下大和敢助沉下来的脸色，又赶忙补充，“那时候雪刚下起来，他裹着件深色外套，说要赶夜路翻过山脊，讨了杯热水就坐炉边烤了会儿火。歇了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揣着手电筒推门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害，就是抱怨公司之类的，说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还让他去取东西。他们公司似乎是在这深山里设了个观测站，他是那边的负责人，隔三差五就得往山里跑一趟。”柴田皱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他也就坐那儿发了几句牢骚，翻来覆去就是嫌路难走、雪太大，没提别的。”
“这山上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柴田摇摇头，“这山僻得很，平日里除了那个观测站的中川，再没人愿意踏进来。”他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屋里站着的几个外来人，“观测站离这儿有三四里地，藏在山坳背风的地方，除了定期来取设备的人，平时连个巡逻的都没有。我这木屋，算是这周围唯一能遮风挡雪的地方了。”
诸伏高明的目光落在柴田微微发颤的袖口上，那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褐色污渍，混着松脂的气味，不像木屑，倒像……干涸的血迹。
“观测站现在还有人吗？”
柴田摇了摇头：“观测站冬天没人守，只有每月一号才会有人来检查。中川这次来，说是提前接到通知，有批紧急设备要转移，谁知道……”他说着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大和敢助闻言倾身：“紧急设备？他有没有说是什么设备，要转移到哪里去？”
“没细说，就抱怨了几句那玩意运输很麻烦之类的。”
“运输麻烦？是太沉了还是雪路难走？”诸伏高明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跟我细讲。”柴田说着，眼睛又往那扇糊着冰花的木窗上溜了一圈，声音低下来，“他那人性子倔，轻易不跟人叫苦，能让他一路上叨叨个不停，想来这趟差事是真不轻松。”
看来这个中川确实是他们的接头人，而他口中的设备就是这次他们的任务目标。
赤井秀一从一开始就留意着周遭的每一处角落。
那箱子不算小，若真被人带进这间木屋，总该在墙边、床下或是柴堆后头留下些挪动的刮痕、磕碰的印子，可屋里除了长年烟熏火燎沉积下来的灰垢和几样再寻常不过的旧家具，箱子的痕迹一丝也无。
况且，若真是这猎户动手害了人，断不会蠢到把那样惹眼的东西留在自己屋里等人来翻；要么早抛进风雪深处，要么就藏在别处，总之不会摆在明面上。
只是警察在这里，他们不好行动。
“好，既然如此，你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大和敢助把话头一转，目光随之扫过屋里的几个人，“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山路再难走也得下山。你们几个既然碰巧都在这，也一同跟我们下去做个调查，把各自进山的原委、路线和落脚的时间都清清楚楚说一遍。”
降谷零闻言忙不迭点头，脸上的局促还未褪尽，喉咙里滚出半声含混的应答，像极了在冰天雪地里熬了半天、巴不得早些回到有暖气的室内去的倒霉旅人。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诸伏高明，也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放下粗陶杯，起身前看了一眼漓的方向，示意他跟上自己。
柴田虽然表现得有些为难，但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走出猎人小屋才不过百十步，众人脚下的积雪便不约而同地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那声音初时极小，闷闷的、沉沉的，自远处山脊线上滚来，像是谁在云层深处擂一面蒙了厚布的鼓。随即那震颤迅速漫散，由脚底攀上小腿，连带着沿途的雪粒都簌簌地跳动起来，近处矮松上的雪挂大块大块地砸落，碎在众人肩头，激起一片惨白的尘雾。
几人仓皇抬头，只见灰白的天幕下，高处那道雪帘像被无形的巨手从山体上整片撕下，先是极慢地拱起，接着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裹着风声奔涌而下，其势未至，寒气已如刀锋般压面而来。
柴田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扭过头，一张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快速向前奔跑：“是雪崩！”
雪流的咆哮越来越近，风卷着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降谷零想去拉诸伏景光的手腕，却被诸伏高明抢先一步。
诸伏高明死死攥着弟弟的胳膊，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诸伏景光脸上的神情，只能顺着那股拖拽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岩石后方扑去。
大和敢助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柴田，吼声被风撕得粉碎：“都往岩石后面躲！快！”
赤井秀一将漓按到自己身前，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你能在雪崩里护住咱们两个吗？”
“当然，你要干什么？”
这是他摆脱这两个警察，去找任务目标的最佳时机。
赤井秀一抱着漓往雪里一滚，假装不小心滑倒，被雪流卷着滑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远处。
厚重的雪层瞬间在他们身侧堆起半人高的雪埂，将那两道紧盯着这边的视线，连同岩石后几人慌乱的呼喊，都一并隔在了一片模糊的雪雾之外。
漓缩在他怀里，暖粉色的妖力形成保护罩，将周遭扑来的雪粒与寒气悉数挡在外面。
直到雪崩结束，周遭的雪流渐渐平息，只剩下雪层在风里细碎的簌簌声，赤井秀一才扶着漓从松软的积雪里直起身，耳边已经听不见岩石那边传来的动静。
想必雪崩的余势已经将那片区域彻底封死，一时半会儿他们根本绕不过来。
他压低了身形，示意漓跟在自己身后，踩着齐膝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往猎人小屋的方向挪去，雪层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很快便被林间未尽的风声盖了过去。
猎人小屋旁边有个仓库，那座仓库就嵌在猎人小屋西侧的山壁凹处，木质墙板上覆着厚厚一层积雪，看起来像是常年用来堆放兽夹、干柴与猎具的地方，若不是刻意绕到这边，几乎会被木屋屋檐投下的阴影整个遮过去。
赤井秀一伸手按在仓库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上，门没上锁，被他轻轻一推便发出沉闷的响动，混着干松脂与陈旧兽皮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侧身让漓先进去，自己则快速扫视着屋内：靠墙立着几排锈迹斑斑的兽夹，角落堆着劈好的干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有血腥味。”漓微微仰起头，鼻尖在冷冽的空气中轻轻翕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随之转了个方向。
那气味不似旧兽皮上干涸的腥膻，也不像生锈铁器在雪夜里散发出的腐朽冷味，而是更新鲜、更锐利。
赤井秀一没有出声，只侧过身让出半步，目光牢牢地跟着漓的动作，像在等待他确认什么。
漓循着气味绕过靠墙那排歪斜的兽夹，在一摞胡乱堆着的柴捆旁停下脚步，蹲下身去，鼻尖几乎要贴到最底层那几根木柴上。
柴堆的阴影里藏着一把短柄铁镐，镐头□□草和几张旧兽皮半掩着，只露出小半截木柄。漓的指尖探进去，轻轻拨开那些遮掩的草屑和碎布，将那把铁镐从暗处拎了出来。
镐身木柄上沾着几道深色的污渍，正散发着血特有的、带着一丝微弱的腥甜与冰冷金属味混杂的气息。
漓把铁镐翻了个面，借着门缝里漏进的几线天光，看见镐尖与木柄相接的凹槽处，凝结着几点暗褐色的斑痕，边缘已经有些干裂，但最深处仍透着未褪的暗红。
“这是凶器吗？”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目光从漓手里那把铁镐上掠过，“应该就是了。”
“不过我们还是要找到箱子才行。”他侧过身，让仓库里漏进来的那点灰白天光重新照在积灰的木板上，脚底极轻地往前移了半步，目光一遍遍丈量着这间狭小仓库里每一处可能藏下箱体的角落。
柴堆后头、兽皮下面、墙板接缝处，甚至连头顶那几根被烟熏得发黑的横梁都没放过。
“东西应该还在这附近，我们得赶在他们过来之前找到它。”
赤井秀一的目光最终落向柴堆后方那片凸起的雪层。
方才他扫过一眼时，只当是从门缝灌进来的积雪，此刻凑近了才发现，那雪层边缘压着半截褪色的油布角，帆布的纹理在落雪里露着深灰的边，不像自然堆积的雪该有的模样。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片雪层的边缘，就触到了底下硬实的木质棱角。
雪层被他轻易扒开半尺，蒙着油布的箱体轮廓便露了出来。
方正的边角裹着冻硬的油布，赤井秀一扣住油布边缘猛地掀开，金属箱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锁扣处划着几道新鲜的撬痕。
他抬手按在箱盖上，指腹感受到金属壳传来的、与周遭寒气截然不同的微温。
这箱子被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连雪层都还没在箱体上冻出厚冰。
“是这个。”赤井秀一的声音压得极低，伸手将箱体往身边拽了拽，鞋底碾过木板上的碎草屑，发出细微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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