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半妖在柯学世界总是陷入修罗场》如温

85、熟悉 “如果他表

　　喝完糖水的漓打了个哈欠，眼尾因为困意泛出点淡粉，蓬松的尾巴也垮下来，连耳朵都没了精神蔫蔫垂着。

　　他的妖力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眼下正是需要靠沉睡慢慢养回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耗了这么多妖力，连带着精神都跟着困倦下去。

　　这个人看起来对他没有什么坏心眼，那就先安心睡一觉好了，要是有什么不对，醒过来再跑也来得及。

　　赤井秀一摸了摸他发顶的软毛，“去睡吗？”

　　漓点点头，就要起身到看起来像是卧室的房间去。

　　赤井秀一由着他去，自己把杯子收拾好。

　　等到他洗漱完到了卧室的时候，漓已经把尾巴盖在身上，陷入沉睡了。

　　银白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淌进来，落在漓白色的发顶，把发梢晕成了细碎的光。

　　赤井秀一放轻脚步走过去，替他盖上被子，自己躺在他身侧。

　　狐狸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的热源下意识往热源那边靠了靠，尾巴蹭到赤井秀一的手腕，软乎乎的绒毛弄得他皮肤发痒。

　　赤井秀一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蓬松的绒毛轻轻摸了一把。

　　漓睡得沉，只蹭了蹭他的掌心，鼻尖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哝，耳尖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反而往他掌心的方向又贴了贴。

　　妖怪还真是危险。漓的行动速度非比寻常，几乎超出了赤井秀一的既有认知，脚步起落之间根本看不清轨迹，好像只是风里的一道残影，人就已经从远处贴到了面前。

　　更令人心惊的是刚见面时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下来的时候像淬了霜的刀尖，直直地钉在人身上，带着一种属于山林野物的、赤裸裸的危险气息，连赤井秀一这样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不过还好，这个印记救了他一命。

　　赤井秀一抬手看着掌心的粉色狐尾。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赤井秀一皱着眉头，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几道浅淡的纹路，触感平滑得像天生就长在皮肤上一样。

　　他仔细搜刮了脑海中他与漓见面的所有记忆，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次他被眼前这个人抓住，莫名其妙的就昏迷了，醒来之后他就被释放了。当时他还奇怪，这个警察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轻易地放过了他。

　　现在想来，是这个印记有定位的作用，可以顺着他获得组织更多的情报。

　　可惜的是，漓现在失忆了，不记得他之前当人的一切。

　　那些或许曾与组织紧密相连的线索，也就这样随着他的记忆一起消失了，也就意味着他不能直接问到关于组织的情报。

　　可即便如此，赤井秀一也并没有觉得这条路被彻底堵死。因为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非要靠本人亲口说出来才能得到。

　　单从他的反应也能得到许多信息，一个下意识的眼神、一句不经意的回答，都能暴露许多情报。而且现在的他格外单纯，几乎不用多试探就能得到想知道的一切。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不能露出破绽，否则……

　　赤井秀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冰凉而尖锐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原处，细细地贴着颈动脉，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寒气，只要再深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地割开皮肉，刺进最致命的血管里。

　　第二天早上，赤井秀一先一步醒过来，刚动了动胳膊，就发觉被什么东西压着。

　　侧头一看，漓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窝在他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胳膊，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缠在他腿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

　　赤井秀一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漓脑袋底下抽出来，替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漓睡得很沉，直到他写完组织的任务报告、FBI的报告也没有醒来。

　　赤井秀一探了探漓的颈动脉，很平稳。

　　“漓?醒醒。”他拍了拍漓的肩膀。

　　漓打开他的手，蜷缩起来，用尾巴盖住脸继续睡。

　　赤井秀一想到漓被摸尾巴的样子，手朝着他的尾巴根伸了过去。

　　“你干嘛?！”

　　漓突然惊醒，浑身一颤，眼睛还没睁开，爪子便已经先一步朝着赤井秀一乱摸的手抓了过去。指甲擦过他手背的皮肤，留下几道抓痕。

　　赤井秀一看着他手背上那几道红痕，非但没生气，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举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抱歉，只是想叫你起来吃点东西，睡了一天了，该饿了。”

　　“妖怪才不会那么容易饿。”漓撇撇嘴，把尾巴藏进被子里。

　　“你能出门吗？”赤井秀一退到门口问他。

　　“干什么？”漓抬起头，尾巴在被子里动了动，眼睛望向他，透出几分警觉。

　　“出门看看，说不定能想起来什么。”

　　漓摸摸脑袋，“行吧，我倒是没什么，反正人类也看不到妖怪。”

　　赤井秀一站在后方，看着漓在前面走。

　　他的目光一会儿落在这边招牌上，一会儿又转到那边的橱窗前，看什么都是一副很新奇的样子。

　　他注意到，漓看起来是赤脚踩在地上，脚底却并不会直接接触到地面。

　　迈步时轻盈得很，仿佛每一次落下都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稳稳托住。

　　仔细再看，脚掌和地面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墙，透明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把所有的尘土和凉意都挡在了外面。

　　同时，其他人都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我要吃这个！”漓眼睛一亮，抬手指向路边一家咖啡店门口立着的甜品招牌。

　　赤井秀一点点头，拉着他进去点了一杯咖啡和那个甜品。

　　他寻了角落的双人位落座，点好单没多久，服务生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把甜品推到漓面前，自己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漓身上，一边看着他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扫向周围，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万幸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桌的反常。除了邻桌那位刚好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几乎以为出现了幻觉，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看了两秒，才满脸恍惚地快步走开。

　　漓完全不在意这些，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口奶油送进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满足的月牙，蓬松的尾巴在桌下轻轻晃来晃去，扫得赤井秀一的脚踝发痒。

　　“这个好吃。”漓含着勺子，含混不清地夸赞，又挖了一块递到赤井秀一嘴边，“你尝尝。”

　　赤井秀一没躲开，就着他的勺子张口吃下，甜腻的奶油混着蓬松的蛋糕胚在嘴里化开，甜度高得让他微微皱眉，倒是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是不是很好吃？”

　　“甜度太高了。”赤井秀一实话实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甜味，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接着低头对付自己的甜品，没一会儿就吃掉了小半盘，尾巴晃得更欢了。

　　希望他以后不会因为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而被当成精神病。

　　赤井秀一指尖抵着额角，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却没离开对面那块吃得七七八八的甜品盘。

　　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拂动漓耳后的白发，带着街角梧桐浅淡的清香气，扫过漓露在领口的脖颈，他吃得嘴边沾了一点果酱，自己只顾着盯着窗外路过的花车，完全没发现，蓬松的狐耳随着街边卖气球小贩的吆喝轻轻晃了晃。

　　赤井秀一抽了张干净纸巾放在手边，没出声提醒，只望着他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冰凉的杯壁。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漓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抬头就撞进赤井秀一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东西了？”

　　赤井秀一没回答，只拿起那张纸巾，上前半步替他擦掉了唇角沾着的果酱。

　　指尖擦过软乎乎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漓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尾巴都顿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自己擦就好！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赤井秀一低笑一声收回手，靠回椅背上。

　　【到这来。——gin】

　　琴酒的命令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时随地。

　　“我现在手头刚好有件要紧事，得过去处理一下，没法再接着陪你逛了。跟我走吗？”

　　人类看不到漓的话，或许带他见见组织的人也好，能想起来什么也不一定。

　　“好。”漓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品，把沾在叉子上的奶油一点一点舔干净，又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赤井秀一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拉着他往门口走。

　　门口的服务生刚收拾完邻桌的盘子，看着眼前拉着空气自然行走的赤井秀一，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上班太累看错了。

　　这位客人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全程都好像有人在旁边一样？

　　车上，赤井秀一提前给漓打个预防针，“因为其他人看不到你，到了之后我就不能跟你说话了，也不能有什么肢体动作。你跟着我，尽量不要单独乱走，也别在别人面前做太显眼的事。”

　　免得因为言行奇怪被琴酒看出来什么。

　　他说这话时，目光还朝漓的方向偏了偏，像是要确认狐狸有没有听进去。

　　“知道了，我自己玩，不烦你。”漓对他这种叮嘱小孩的口气很不满，把脸别向车窗那一边。尾巴原本搭在旁边的尾巴也跟着一甩，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车子停在码头的仓库外，赤井秀一熄了火，低声跟漓说了一句“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咸腥的海风裹着夜晚的潮气扑面而来，卷着码头上柴油和海盐的味道钻进鼻腔，赤井秀一理了理领口的风衣扣子，抬步走进了半开着铁门的仓库。

　　仓库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半人宽的缝，赤井秀一走进去，漓跟在他身后。

　　刚进去就皱了皱鼻子。

　　这里满是香烟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尾巴也竖了起来。

　　仓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琴酒靠在堆满箱子的墙角，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听到脚步声抬眼望过来。

　　第一眼看的却不是莱伊，而是他身旁的漓。

　　赤井秀一心中一惊，琴酒能看到?

　　见琴酒脸上没什么异样，才慢慢放下心。

　　琴酒果然很敏锐，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

　　“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妖怪又不是妖怪。”漓仔细嗅了嗅，又凑近确认了一遍，那股气息混在烟味和硝烟味里，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让他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皱了皱鼻子，偏过头躲到赤井秀一身侧。

　　像妖怪?琴酒?

　　赤井秀一暗暗记下这个重要的线索，打算之后回去好好问问漓。

　　琴酒扔给他一个微型U盘，“新的任务资料，你、波本和苏格兰去。”

　　“苏格兰?”莱伊挑眉。

　　苏格兰已经很久不参与他们的任务了，怎么突然又要他去?

　　“如果他表现出任何异常，杀了他。”琴酒缓缓碾灭脚边的烟蒂，最后一点火星在阴影里挣扎着灭掉，“这是boss的命令。”

　　“是。”

　　组织怀疑苏格兰了?因为望月漓那件事？

　　赤井秀一接下U盘，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苏格兰是谁？”漓皱起眉，尾尖不自觉地轻轻晃动起来。

　　似乎在哪里听过。

　　赤井秀一没有接话。

　　波本载着苏格兰姗姗来迟。

　　“琴酒。”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漓好奇地探出头，越过赤井秀一的肩膀往门口看。

　　走在前面的男人头发是亮眼的金色，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扎眼，皮肤很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另一个人跟在他身后，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更沉默。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了的蓝色兜帽衫，领口松垮地堆在颈侧，身后背着一个大包。

　　他神色沉郁，目光低垂着，只在进门的一瞬飞快地扫过仓库里的人，随后又落回自己脚边，像不愿意和任何视线多作停留。

　　这两个人好熟悉……

　　漓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还黏在那两个人身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抓不住。

　　可还没等他再靠近，赤井秀一动了一步，挡在他面前，截断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