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婚 “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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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真好看！”
小莲看着铜镜中的淮儿，忍不住赞叹。一身喜服衬得她皮肤更加的白皙，一双眼眸宛若星辰。
“王妃的肌肤生得真好，跟剥壳的鹅蛋似的。”
乾邕高原寒地，女子的肌肤少有这般细腻，长相也不似眼前的人一般温婉灵秀。
“湳珩的女子都生得这般水嫩吗？”
淮儿未应声。
小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拿起珠帘给她戴上，放下红盖头。
吉时，已至。
淮儿在嬷嬷的搀扶下，步入正殿。
此时的王府正殿，屋梁之上缠满红色的绸缎，流转着光泽。椅榻之上铺着红狐坐褥，酒壶杯盏尽是朱红。
高堂正位，小乾帝和太后沈纾端坐着。四下宾客云集，处处都是大婚红火的喜气。
赵大人疑惑：“这就是湳珩来的公主？”
钱大人愤慨：“我乾邕堂堂战王，一代枭雄，竟立此女做正妃。”
孙大人摇头：“看来，怕是要...唉，大势衰矣。”
李大人环顾四周：“听闻沈相之女也一同入府，此刻怎不见人影？”
......
沈相坐于席间，重重冷哼一声。
楚渊立于宾客中间，一身喜服灼灼夺目，朝她伸出手。
淮儿迟疑了一会儿，才将手缓缓递出，他牢牢的握住。
“一拜天地。”
“二拜君亲。”
“夫妻对拜。”
逐风高声，难得的在身上套了一件红色绣纹的背心。王府里没有长辈，老王爷早年病故，老王妃也随着去了。唯有逐风是他最亲近信任之人，担任礼官主持这场大婚。
“送入洞房！”
众人哄闹着，簇拥二人往洞房方向去。
小乾帝一脸好奇，低声道：“母后，儿臣也想去瞧瞧这洞房的热闹。”
沈纾：“听帝师说，陛下今日的功课尚未做完，该早些回宫。”
小乾帝满心不甘：“皇叔今日大婚，就不能宽免一日？儿臣也想沾沾喜庆，看看这湳珩女子究竟长何模样，把朕的皇叔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沈纾：“陛下身为君主，理应.....”话音尚未落尽，沈相已站至眼前。
“纾儿。”
“父亲。”
小乾帝趁着二人谈话间隙，悄悄溜了出去。
沈相：“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沈纾：“月儿那边已安置妥当。只是...父亲，为何执意让月儿入府做那侍妾？渊对她毫无半分情意，她入王府不会幸福好过。”
沈相：“如今楚渊手握兵政两权，到时朝中还有老夫的位置吗？陛下自幼便对他言听计从，长此以往，今后恐怕再无我沈家立足之地。”
沈纾：“父亲为了权力，难道就要牺牲月儿的一生吗？”
沈相：“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妇人之见。”
她深知父亲向来只重家族权势，就连她当年入宫为后，也是权衡利弊下的决定。这沈家的女子向来身不由己，幸得先帝宽容，待她温和。
可月儿要嫁的人是楚渊，那人心如硬石，城府极沉，又岂会给予半分温情。
洞房内，红烛高热。
楚渊耐着性子，任由众人胡闹，这是王府里第一次办喜事。
喜娘捧出花生、莲子与桂圆，一把把撒在婚床上，唱着吉利词：“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福禄绵长。”
礼毕，众人躬身退下。
盖头被掀开，淮儿透过珠帘看到半月未见的男人，他好像消瘦了不少。
“夫人。”楚渊垂眸声音慵懒。
淮儿撇过头不看他，语气疏离：“我们不过只见一面，不算相识，我不是你的夫人。”
楚渊带着戏谑：“夫人记性这般不好，是两面。那日在温池里......”
淮儿想起那日温水池里的画面，唰的一下，滚烫的绯红从耳边一直蔓延至颈脖，窘迫至极。
见她这般羞怯的模样，楚渊眼底笑意更深：“你我刚拜了天地，你只能是我的夫人了。”
淮儿一时语塞，这人脸皮竟是这般厚。
“我是湳珩人。”
“那又如何？”
“我们是敌国，是仇人。”
楚渊饶有兴味：“哦？”
“你们在上游投毒害我国百姓。是你，害我母后和祖父一家惨死，还有......”淮儿不禁落泪，字字责难。
楚渊定定望着她，辨不清喜怒：“原来，我在湳珩竟是这般十恶不赦。”
话音落，他抬步上前，长臂舒展，意欲将她揽入怀中。淮儿身子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楚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楚渊生得威猛，倘若他动怒强行相逼，她全然没有招架之力。淮儿面带恐惧，缩在床角怯怯望着他。
但楚渊没有再靠近，只见他取过床榻上的被褥，平铺于地，径直躺了下去。
“本王睡地上。”
于此同时，王府侧门。
几名小厮抬着一顶青布轿辇，悄无声息入了府。
轿中人掀起帘子，看着满院的红灯笼，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发通红。
“小姐，该下轿了。”奶娘立在轿边，低声提醒。
她合上帘子，走出轿辇。虽然身上穿着红色的绣袍，料子华贵，颜色如火，但整个王府的喜庆都跟她毫无关系。
“渊哥哥，我终于嫁给你了。”
翌日清晨。
丫鬟推开殿门，一眼看见王爷睡在地上，吓得手里的铜盆“哐当”落地。
逐风守在门外，不敢进去。他可不敢再乱管闲事了，上回多嘴帮倒忙，结果被王爷罚去洗了一圈战马，冻得双手通红。
淮儿躺在床上，闭着眼佯装尚未苏醒，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渊。昨晚整整一夜，她都是侧躺背对着楚渊，这洞房没有半分旖旎，只剩一片死寂，她一夜未眠。
等楚渊去上朝后，她才撑起身子。
打量四下陈设，处处皆是男子的审美喜好。卧房之外有一方空间，置着书案、书架与坐榻，是楚渊平日读书习字的地方。她住进了楚渊的内殿。
淮儿心想，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情报呢？之前她住的别院，虽清雅安静，但院落层层隔绝，外人根本无从探寻线索。
门外传来脚步声，阻断了她的思绪。小莲捧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
听府中下人闲谈，近日朝堂上因为税赋一事争执不休。一连五日，楚渊处置公务，总要到夜深方才回府。淮儿趁他未归，便早早上榻。
待楚渊归来，她已睡去，二人连只言片语也未曾说上。
直至，到了第六日。
楚渊抱着被褥，望着她侧卧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夫人，为夫已睡地五日，府中下人早已议论纷纷，日后我该如何管束。”
“天寒地冻，为夫的肩膀恐怕...再也熬不住第六晚了。”
淮儿想起白日里，小莲曾同她说起，楚渊肩上受了重伤，想来旧伤遇寒隐隐作痛。
她沉默片刻，身子往床内挪了半寸。
下一秒，一具坚实的身躯便靠了上来，将她稳稳圈入怀中。她被搂得动弹不得，楚渊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
闻着楚渊身上淡淡的沉木香气，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七日
楚渊下朝归来，给她带回一支发簪。样式甚是特别，木质簪柄雕刻着铃兰花纹，朵朵盛开；簪头处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玉珠，在夜里漾开粉色柔光。
这颗粉玉珠，是他早年游历之时，偶然在淮水深潭之下所得。他一介男子，留着并无用处，随手交给宫内匠人，不曾想匠人竟以此物制成一支铃兰木簪。
今日入宫，他问小乾帝要的时候，那孩童反倒万般不舍：“皇叔是想要这支簪子，哄皇婶开心？”
楚渊淡淡开口：“陛下近日课业繁重，想必也累了，今日便不必写了。”
小乾帝闻言，立刻吩咐内侍，将发簪取来。
“夫人，很适合你。”
铜镜前，楚渊站在她身后，亲手将簪子别进发间。看着她眉眼间舒展的笑意，他不由觉得，很值。
第八日
夜色已深，淮儿褪下外衣准备休息。楚渊还未回府，想来朝堂事务繁杂，又被公务绊住。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楚渊踏雪而入，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一包栗子糕。
“夫人，今日上朝途经市集，见不少百姓争相购买，想着或许你会喜欢，便买了些回来。”
见他肩上落满碎雪，淮儿不忍心辜负这番心意，便拿起一小块。糕点入口，栗子的浓郁和香甜在舌尖化开，是她从前未尝过的滋味。她稍稍一怔，没忍住，又拈起了一块。
楚渊眼底甚是满意，打横将她抱起：“夫人，不早了。寒气未退，为夫还是睡床上吧。”
今日早朝，小乾帝疑惑：“摄政王素来自律，早朝一向不曾迟到。如今百官到齐，渊王为何尚未前来？”而此刻的市集，楚渊一身朝服，立在小摊的长队中，静静等候那栗子糕。
第九日
天色未暗，楚渊早早便下了朝，与淮儿一同用膳。
这是二人第一次同桌共食。
“夫人，朝堂上棘手的事情已处理好，日后为夫天天回来陪你用膳。”
淮儿执筷的手一顿，试探的问：“可是湳珩税收一事？”
“正是。”
淮儿藏着几分顾虑：“可是，夫...王爷真能说服文武百官？此事牵扯两国利益。”
“赋税关系民生。少收，百姓也能得以喘息，少受剥削。”
“于百姓有利之事，本王自然愿意据理力争。”
说罢，他抬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淮儿碗中。想起今早朝堂之上，几番唇枪舌剑下来，沈相气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心中大快。
淮儿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前只听说他手握权柄，杀伐果决，却未曾想他竟心系着百姓。
第十日
楚渊一夜未归。
下人奉命回来传话，告知王妃不必等候。
需重拟税章条令，湳珩税赋减半一事，已然敲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