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为何，如此温柔？》杳清清

1、楔子 淮津之战 背景交代

　　淮河纵横千里，将大地一分为二——上游是乾邕，下游是湳珩。

　　【乾和八年夏】
　　近日湳珩发生怪事。
　　起初，只是城中街巷，数名百姓走着走着便骤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不久后，皇宫内的宫女、侍卫也纷纷染病，接连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虽不至于殒命，却也通体虚弱、卧床难起。
　　短短数日，怪病席卷湳珩全境。

　　朝堂紧急召集一众医官，又四处寻访民间名医。可所有人轮番问诊，皆查不出半点病源。
　　湳帝无奈，令国师申钦登坛做法，问天寻解。
　　申钦在沄坛上做法，忽然天降大雨，从坛口落下，他在雨中缓缓睁眼。
　　“是水！在淮津。”
　　“速去验水。”

　　淮津渡口，侍卫用银盏将水舀起，清透不浊，银盏也并未变色，觉得有些奇怪，莫不弄错了。
　　医官接过银盏，倒入跪在一旁的死囚嘴里，灌其喝下。不到半刻，死囚嘴里吐出白沫，与城中百姓的症状一模一样。

　　消息传回朝堂，百官议论。
　　“果然是水源作祟。”
　　“淮津一处乃两国交界，水流从乾邕而下，汇入我国疆土。”
　　“若是问题出在淮津，恐怕...”
　　“这几日，并未听说乾邕一代出现疫情。”
　　“莫不是...”
　　司水卿站了出来，双手作揖道：“陛下，倘若只在淮津上游水域投毒，毒物顺着河水向下流淌，便可毒害我湳珩境内百姓。而身处上游的乾邕，自可安然无恙。”
　　湳帝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司水卿继续进言：“陛下，臣斗胆直言。百年来，淮水的调度权始终握在乾邕手中，他们在上游可随时分流引水。我国处处受制，长久居于被动之地啊。”
　　“爱卿有何见解？”
　　“臣等恳请陛下出兵，攻打乾邕，不再受制！” 百官出列，站在司水卿身后，一起请命。
　　湳帝犹豫，湳珩和乾邕百年交好，是要毁于一旦吗？

　　乾邕宫殿内，暗卫来报。
　　“禀陛下、渊王，属下奉命前往淮津查验河水，并未如湳珩所传河水有毒。随行将士纷纷喝下，身体皆无异常。”
　　“这.....湳珩的疫情...." 暗卫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楚渊斜倚千年沉木雕刻的座椅上，一身玄色绣金朝服，一手随意搭在扶手，指节微扣木面，眸光幽深。
　　“湳珩这是要乾邕百口莫辩啊。”
　　乾帝叹了一口气，一旦开战，百姓受苦。
　　“若湳珩真敢借此事为由，出兵来犯的话，臣必定以身守护城中百姓和皇兄！”楚渊抬起头，看向帝王，眼底沉如深潭，有怒气，有隐忍，又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怅然。
　　家国在前，心底深处那抹青碧色的倩影悄然而过，
　　他与她再无可能......

　　【乾和八年冬】
　　因前几月的疫病，两国互相猜忌，各出手段，就此陷入对峙僵局。
　　湳珩屡次改动下游河道航标，刻意放出虚假水文消息。乾邕无法获取正确水文情报，河道深浅、礁石位置都无法得知，特产的稀有药材、猛兽皮毛、大量铁矿无法通过船舶向外贩运。
　　乾邕宗室纷纷上书，请求帝王封锁各处渡口，加重商船赋税，用来牵制湳珩。

　　沄坛道观内。
　　申钦一身白衣坐在蒲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阴冷的笑。他看着脚下搜集来的十一具，全是六岁女童骸骨，念咒引动水符。
　　“看来得给他们加把火了。”
　　十日后，一个归属湳珩的边境村落，全村暴毙，死状惨烈。死者脸上红斑密布，眼球凸起，皮下乌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全身皮肤呈灰白色。
　　说来奇怪，全村几十口仅靠一条从乾邕地界流出的浅滩支流为生，别无其他水源。而这条支流到此为止汇成小湖泊，不再向下继续蔓延。

　　湳珩朝堂上。
　　“陛下，乾邕再次下毒，伤我民众；若再念百年盟约，湳珩万民皆死！”
　　“不仅如此，如今乾邕封死所有渡口，水路不通，商船贸易断绝，国库收入折损，这是要置我朝于断粮之地。”
　　百姓接连惨死，举国请战，帝王再退让就是有失民心。
　　湳珩以护民为由，连夜调兵北上，进入两国交界的淮津边境。
　　边境守军毫无防备，城关数百名战士，在深夜被射杀。消息传回乾邕郡城的那天清晨，鲜血早已染红雪地。大司戎还在带着残兵们还在死守城关，从深夜战斗在天边露白，整整一夜，至死不退让。
　　将士惨死，无端背负下毒污名，不可忍！
　　乾帝决定应战，烽烟掀起，淮津大战一触即发。

　　【乾和九年】
　　战火绵延，已经持续快一年了。
　　乾邕铁骑本就骁勇，再加上楚渊在用兵上运筹帷幄，湳珩节节败退。没有边关布防图，湳珩每一步进攻都举步维艰。
　　败局日渐明朗，湳珩朝堂人心浮动，不少言官主张议和。可申钦不肯就此罢休，苦心筹谋，岂能半途而废。
　　明战无望，便行阴诡之策。
　　申钦传令都蔚，命其在最后一战时，假装湳帝御驾亲征，诱引乾帝带亲兵进入淮津以南的密林。
　　密林里有一条暗河，直通沄坛，河水百年来早已充斥着邪祟怨气。国师在道观中催动水秘暗术，林间片刻腾起白雾，使人看不清方向。
　　楚渊率大军与湳珩主力厮杀，察觉是圈套，叮嘱大司戎留守，自己领一小队前去营救。赶到时，乾帝已身中数箭跪在泥地里，头颅滚落在一旁，血水浸湿了铠甲，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随行将士们纷纷下跪，楚渊翻身下马，抱住皇兄尸身，素来沉稳内敛之人，此刻痛到浑身剧烈颤抖。他双目赤红，眼睛充满了血气，一声嘶吼响彻山林，群鸟惊飞。
　　“将士们，随我杀！”
　　楚渊率领将士们浴血反攻，刀锋所向之处片甲不留。厮杀了整整两天两夜，鲜血顺着雨水流入，将淮河染成了暗红色。

　　湳珩兵马死伤惨重，无力再战，只能派使者议和，全盘接纳乾邕提出的所有条件。
　　淮津大战，就此落幕。

　　乾邕失了帝王，朝野震荡，宗室诸臣各怀心思。乾渊在宗室压力下，扶持年仅8岁的皇子继位，以渊王身份摄政，手握军政两权。
　　湳珩经此一战，国力耗损，湳帝卧床不起，下旨由国师和贵妃一同监国。

　　【乾和十一年】
　　转眼两年时光。
　　表面上两国恢复通商往来，实际却暗流汹涌。
　　和约带来长期重压：湳珩需向乾邕献贡之前两倍的珍品，上缴两倍的船舶税赋。
　　贵妃一派苦于国力空虚，急需打探乾邕边防虚实；
　　而国师，却想...在乾邕权力中心安插一枚无法拔除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