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2、第 2 章 截杀

　　风忽然变了方向。
　　厄齐的耳朵动了一下。树林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群，黑压压地窜上天去，叫声又尖又急。
　　手中金光璀璨，隐隐可以听见狼嚎，枪身在细雨里拉成一道金色的直线，枪尖嗡嗡地震。
　　“姐姐，趴下。”
　　他的声音不高，水苏在马车里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树林深处飞出来。
　　笃笃笃三声。
　　三支箭钉在马车的木板上，箭头扎进去两寸深，箭尾的白翎还在颤。
　　一个黑影从树林里窜出来，踩过车夫的身体，直扑马车而去。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脸色惨白，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暗绿色的光。
　　管家奇牙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从马车后方掠过来，手中的长剑横着一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厄齐没有回头看，他的眼睛盯着正前方。
　　树林里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旧疤，把眉尾劈成了两半。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绿色的藤蔓纹路，那是木属性能量凝结出来的纹理。
　　厄齐认得他，三年前他接受命令带人剿匪，而面前的人就是匪首黑木。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袍子，另一个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袖口都绣着同样的标记，两条交缠的蛇。
　　他在厄齐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站定，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军官。
　　“厄齐。”他说，“好久不见，你还没死呢？”
　　厄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身后，至少还有十五到二十人，分散在树林边缘和道路两侧，装备参差不齐，有拿弓的、有拿刀的、有拿草叉的，甚至还有两个拿着□□。
　　这些人里有几张面孔他不陌生。
　　“厄齐大人。”黑木停下来，像是在打量一头拴在桩子上的马，“这下雨天的，不在你的营房里待着，跑这荒山野岭来，给姐姐当保镖呢？”
　　黑木的身后是风系和水系的高级魔法师。
　　厄齐扫了一眼，看清了位置。他的手指又收拢了几分，掌心的金光比刚才更浓了一些，沿着手腕往上蔓延，像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
　　“三年前我清剿黑石匪帮的时候，你从后山的暗跑了，我还以为你摔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托你的福。”黑木笑了一声，把刀扛到肩上，刀刃在肩膀的皮袄上蹭了一下，“不过你那次剿了我的寨子，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一直记着，记得清清楚楚，你看，这不是老天爷给机会了嘛。”
　　“听说你姐姐心善，收养了个傻子。”黑木偏过头，往马车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粗粝的恶意，声音拔高了几分，显然是故意要让车厢里的人听见。
　　“苏莉家的寡妇，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女儿死了三年了，就找个傻子回来养着，当替身呢？啧啧，你们这些贵族夫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做。”
　　他说完就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了，他看向厄齐。
　　“那个孩子，你救下来了吗？才三个月大呢。”
　　厄齐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托你的福，你黑木大爷命硬。”他说，“不过你那次杀了我十二个兄弟，烧了我们的寨子，还把我们在黑石镇攒了三年的粮库给端了，我可都记着呢。”
　　厄齐眼神冰冷，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嗤道，
　　“是你们该死，黄沙寨烧杀抢掠，不过是罪有应得，”
　　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里满是愤怒，“你简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你们屠了黑石镇东边那个农场，一家七口，最小的才三个月大。”
　　厄齐一拍马鞍，整个人腾空而起，金狼枪在身前划了一道弧，枪尖扫过的地方凭空凝出一面淡金色的光壁，三道风刃撞上去，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碎成了无数细小的气流。
　　他在半空中翻身落地，靴子在冰面上滑了半尺，枪尾往地上一顿，地面从枪尾落点向四周碎裂开来。
　　但黑木已经到了。
　　他的刀带着风声劈下来，刀身上缠满了青色的气流和蓝色的水光，那是身后两个魔法师将能量灌注到他身上的痕迹。
　　风系加速，水系增重，两种属性叠加在刀刃上，让这一刀比看起来更快、更沉。
　　那两个高级魔法师把能量全灌到了黑木身上。
　　厄齐横枪格挡，刀枪相撞的瞬间，一股气浪从撞击点炸开，周围的雪被掀飞出去，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厄齐的虎口一麻，脚下退了半步，靴跟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
　　黑木的力量比三年前更大了。
　　厄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手腕一转，枪尖从刀锋下斜挑上去，直刺黑木的咽喉。黑木侧身避开，刀锋横削，两人你来我往地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声一声接着一声，又急又密，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已经在宗师级战士很长时间了，虽然黑木依靠两个高级魔法师和他旗鼓相当，但他在此期间沉淀下来的实力不是黑木这种吸收两个人能量才步入宗师级阶段的人能对抗的。
　　“是吗？”
　　黑木被这力道震地手臂发麻，连连后退，脸上却流露出嘲讽和得意。
　　看到这个样子的黑木，厄齐感觉有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一窒。
　　黑木一向阴险狡诈，从前为了逃生，竟然将几个月大的婴儿用将断未断的麻绳绑在悬崖上。
　　厄齐只能先把那个孩子救下来，却让黑木凭借地型跑了。
　　那个孩子最后还是没救下来。
　　脸色不多时便成了灰白，黑木早在悬挂前就下了毒药。
　　他在报复。
　　用一个无辜的婴孩报复。
　　马车里，水苏把伊丽莎白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抿得死白，一只手按在麦琪的后脑勺上，把孩子的脸埋在自己肩窝里，不让她看外面。
　　但她自己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车窗，盯着那个模糊的，不断晃动的金色和灰色交缠的影子。
　　厄齐在搏命。
　　她的弟弟在外面，在跟人搏命。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把麦琪抱得更紧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矮壮的身影从灌木林里出来。
　　一身土黄色的短衣，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头发，满脸横肉，两只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他的双手握着两把短柄巨斧，斧刃灰白，斧面上刻着土属性的纹路。
　　老四。
　　厄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这个人，黑木手下中唯一活下来的中级战士，当年被他一枪捅穿了肩膀，掉进河里，他以为那人死了。
　　他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黑木正被厄齐一枪逼退了两步，刀锋和枪尖架在一起，两个人僵持着，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发颤。
　　黑木侧过脸，看见老四正大步朝马车走去，嘴角咧开，朝厄齐笑了一下，牙缝里都是血沫。
　　“黑木！”厄齐厉声喊道，一枪逼退黑木，转身想往马车冲。
　　黑木的木刀封住了他的去路，刀身上的尖刺突然疯长，缠住了他的枪杆。
　　“急什么，厄齐大人。”黑木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充满恶意。
　　“老四脾气不好，但他下手利索，不拖泥带水。你姐姐和一个傻子，用不了几下。”
　　厄齐的眼睛红了。
　　而老管家被支走，侍从们此刻正在和一群强盗缠斗，杀了死了一个强盗，马上又有一个强盗涌上来。
　　他们大都是谋财害命，亡命之徒，眼里闪烁着疯狂地的光芒。
　　厄齐被黑木死死拖住，眼神里满是毒蛇般的恶意。
　　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曾经你杀我弟兄，如今我也杀你家人。
　　咱们，礼尚往来。
　　厄齐暴喝一声，枪身上的金光炸裂，把缠在上面的藤蔓尽数震碎，枪尖直取黑木的心脏。黑木双手握刀，硬碰硬地格挡，两股能量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让树林哗哗作响。
　　黑木就是不让，他的木刀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厄齐和马车之间。
　　老四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朝马车走过去。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悠闲，像是在散步。
　　他走到马车前面，从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水苏跪坐在地上，淡紫色的长裙早已被泥泞和泥水浸透了，裙摆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蕾丝被撕裂了好几处，垂下来的布条湿漉漉地贴在腿侧。
　　她的发髻散了，粉紫色的绢花掉了一地，头发披散下来，粘在脸颊和脖子上。
　　脸上有一道被木屑划出来的血痕，从颧骨到耳根，细细的，还在渗血。
　　她手里握着一团紫色的能量，那团能量在她掌心里颤动着，试图凝成一个盾牌的形状，但能量稀薄得近乎透明，边缘不断溃散。
　　她在发抖，嘴唇在抖，肩膀在抖，膝盖在抖，但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护着身后的麦琪，把她整个人挡在自己和车厢壁之间。
　　“别怕。”她对麦琪说，声音在发抖，“别怕，别怕。”
　　麦琪靠在她身后，那只小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踩了一脚，耳朵上的丝带沾了泥。
　　她的眼睛还是看着前方，蓝色的瞳孔映着车厢里混乱的光影，什么反应都没有。
　　老四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巨斧的斧刃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夫人，”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难听的鼻腔，“黑木哥说了，要厄齐眼睁睁看着你死。但我觉得——”他舔了舔上唇，
　　“让你死得痛快点，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尊重。”
　　他举起了斧子，老四并不在意水苏旁边的女孩。
　　在他眼中，车厢里那个沉默呆滞、宛若人偶的女孩微不足道，毫无威胁。
　　就是一只蝼蚁而已。
　　这一斧子可以把她们全部砍成两半，送她们一起上路。
　　死亡近在咫尺。
　　厄齐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不顾一切地转身想冲过去。黑木抓住时机，木刀从他的肩膀划过去，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整条袖子。
　　但厄齐像没有感觉一样。
　　面对下沉的巨斧，水苏瞳孔微缩，心头骤然一紧，双手结印，发出淡蓝色的光，“水之防护！”
　　能量不断注入，防护罩出现，把她们笼罩住。
　　她的天赋不高，只是初级牧师。
　　面对砍来的刀刃，筑就的防护罩如同泡泡一样被砍破。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避无可避。
　　她只能紧紧地把麦琪护在怀里。
　　但是来不及了。
　　斧子落下去了。
　　然后停住了。
　　被挡住了。
　　“瀚海无声。”
　　一面水做的盾牌，在斧刃落下的轨迹上凭空出现。
　　斧子砍在水盾上，水波剧烈地震荡，水盾上炸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但它没有破。
　　它稳稳地立在空气里，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老四那张惊愕的脸。
　　老四握了十年斧头，第一次，一斧子没能劈开挡路的东西。那面水盾纹丝不动，像在嘲笑他。
　　水苏愣住了。
　　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捏着那团溃散能量的姿势，但这面盾不是她凝出来的，她的水盾是一团薄薄的雾气，连一把匕首都挡不住。
　　而眼前这面盾，厚实，凝练，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