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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突兀 其实之前我 ...


  •   包围圈在缩小。
      二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脚步沉稳,呼吸均匀,没有一个人贸然出手。他们在等——等梁次露出破绽,等一个最佳的进攻时机。

      梁次站在圆心,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人的站位。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计算着每个人的距离、角度、可能的攻击路线。
      这些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的站位形成了层层递进的包围结构,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破,都会立刻遭到至少三个方向的夹击。
      FKA的核心力量,名不虚传。

      但梁次没有慌。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弹簧骤然释放,朝着正前方的三个人猛冲过去。那三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微微一愣,但反应极快——中间那人挥拳直击,左右两人同时从两侧包抄,试图封死他的进攻路线。

      梁次在即将撞上中间那人的拳头时,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他单手撑地,借力旋转,右腿横扫而出,正中左侧那人的脚踝。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梁次顺势起身,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那人当场趴在地上不动了。

      右侧的人见状,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铁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梁次侧身避过,铁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火星四溅。他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铁棍脱手落地,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弓着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再也站不起来。
      中间那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梁次解决掉他的两个同伴前后不过三四秒的时间,等他重新摆好架势的时候,梁次已经欺身而入,一拳砸在他的咽喉下方——不是致命部位,但足够让他瞬间窒息,双手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但梁次没有选择突围。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跑了,这场考验他就输了。FKA要看的不是他能不能逃走,而是他能不能站着打完。

      他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人,甩了甩手上的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下一个。”
      那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同时扑了上来。

      这是一场混战。
      梁次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不是致命的要害,而是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的部位,譬如下巴、太阳穴、肋骨、膝盖窝、手腕关节。

      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他脚下。
      但他的身上也开始挂彩。不知是谁的铁棍砸中了他的左肩,钝痛沿着肩胛骨蔓延开来;又不知是谁的拳头擦过了他的眉骨,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也不如开始时那般迅捷,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冷静、锐利、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他放倒了第十一个人。
      然后第十二个。

      第十三个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背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开来。
      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地,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还剩七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忌惮。

      即使是多年后的碎瓷。这个男人用一场碾压式的战斗告诉他们——哪怕这么多年没有再出现,他依然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梁次缓缓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血,正准备继续——
      然后他踩到了什么。

      准确地说,是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细碎的砂砾,踩上去滑得厉害。他的重心本就在前倾,这一滑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但左肩的伤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向□□斜过去。
      那七个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个人从正面扑上来,两个人绕到侧面,一个人从后方包抄。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破绽——碎瓷再强,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失误。
      梁次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地面上的砂砾不是自然存在的,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这是陷阱的一部分。
      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身体还在倾倒的过程中,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

      正面那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梁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还没等他站稳,侧面的人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他的左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风声——他猛地偏头,一根铁棍擦着他的耳廓砸在肩膀上,剧痛让他的眼前短暂地黑了一瞬。

      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反手一肘捣在身后那人的肋骨上,换来一声惨叫。但更多的拳头和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他护住要害,尽可能地减少伤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七个人同时围攻。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沉闷的打击声。

      就在这时——
      “真没意思。”

      一个女声从上方传来,清冽得像是一杯冰水下肚,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同时停了手。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某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梁次趁着这个间隙,用手臂撑住地面,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梁次已经认出来了来者是谁。

      仓库的二层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但在逆光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轮廓倚在栏杆上,姿态慵懒,像是看了一场无聊至极的戏。
      “这么不公平,你们也不嫌害臊?”她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二十几个人打一个,还在地上撒沙子做手脚——传出去不怕丢FKA的脸?”

      那七个人面面相觑,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就连话语也从仓库门内探出头来,看到二楼那个人影之后,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千里之外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这是一艘中型货轮,船体老旧,漆面斑驳,甲板上堆满了用防水布遮盖的货物,看起来和任何一艘在航线上讨生活的普通货轮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你走近了看,就会发现那些防水布下面的轮廓并不像是正规货物的形状,而那些在甲板上走动的人,也完全没有船员该有的气质。

      沈燎是被押上这艘船的。
      他被蒙着眼睛带离了盘山公路之后,经历了大约两天一夜的辗转——先是一辆密闭的面包车,颠簸了七八个小时;然后换乘了一辆越野车,在山路上绕了大半天;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上,他被推搡着上了一艘快艇,在海上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登上了这艘货轮。

      蒙眼布被摘下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和头顶低垂的云层。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环顾四周,吹了一声口哨。

      “嚯,整这么好,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船呢。”他的语气轻松得不像是一个被绑架的人,倒像是一个来海边度假的游客,“这船不错啊,能钓鱼吗?”
      押送他的人面无表情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前走。

      沈燎耸了耸肩,顺从地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他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四处打量的热情——他看船舷的锈迹,看甲板上堆放的货物,看那些或坐或站的男人们腰间鼓起的轮廓,看驾驶舱里隐约晃动的人影。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四个固定岗哨,两个流动哨,货物堆后面可能藏着人,驾驶舱里至少有三个人,甲板上一共看到他上船的有十几个,但船舱里肯定还有更多。

      货轮的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处,有的靠在船舷上抽烟,有的蹲在货物堆旁边打牌,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剽悍之气,眼神里透着刀口舔血的警觉。

      最先注意到沈燎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那人靠在船舷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到沈燎被押着走过来,先是眯着眼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笑了:“哟,焰火?还以为你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呢。”
      沈燎认出这个人——代号铁锚,是FKA的老人了,主要负责海上运输这一块的活儿。他当年在FKA的时候和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也谈不上有仇。

      “这不我铁锚哥吗,”沈燎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你看着比从前精神多了。是不是最近发财了?”
      铁锚哼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听说你是被‘请’回来的?”

      “请”这个字用得很有意思。沈燎心里清楚,自己是被绑回来的,和“请”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是啊,组织太热情了,非要让我回来看看,盛情难却嘛。”

      周围几个人听到这话,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走了过来,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剃着极短的头发,脖子上纹着一串看不懂的符号。他上下打量着沈燎,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挑衅:“焰火?就是那个据说曾经一把刀能干掉一整个队的焰火?”
      沈燎谦虚地摆了摆手:“谣言,都是谣言。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的人都比较菜。”

      那年轻人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些声音:“那你知不知道,碎瓷也回来了?”
      沈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碎瓷?哪个碎瓷?”
      年轻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不知道碎瓷?”
      “我应该知道吗?”沈燎一脸无辜,“他很出名吗?难道比我出名?”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铁锚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碎瓷可是这的传奇人物,几年前突然消失,最近又突然冒出来了。而且消息传的很快,听说他已经和话语那边的人接触上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回归。”
      沈燎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又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就是那个碎瓷啊!我想起来了,听说过,听说过。”

      他的语气太过敷衍,以至于连那个年轻人都看出来他似乎根本没把碎瓷当回事。
      年轻人皱了皱眉:“你最好别小看他。碎瓷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当年他在FKA的时候,一个人——”

      “一个人干掉了一整支敌对势力的精锐的队伍,对吧?”沈燎接过话头,语气轻飘飘的,“我听人讲过。厉害啊,确实厉害。而且呢,长得听说也不错。”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嘛——”
      “不过什么?”年轻人追问。

      沈燎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不该听的人,然后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一种“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语气说:“实不相瞒啊,就碎瓷那种的,也只配是我的玩物。”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两秒。
      铁锚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烟都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你说什么?碎瓷只配是你的什么?”

      “玩物啊。还有啊,你们没听说过么?”沈燎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其实之前我有幸和碎瓷交手过,他打不过我。真的,不骗你们。”
      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那个年轻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口气也太大了。碎瓷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你们两个非得打个分出胜负不可。那岂不是要打个三天三夜?”
      铁锚笑了声,回应他:“不止吧!”

      沈燎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随便你们信不信”的表情。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碎瓷回来了。说明梁次果然是懂他的。这意味着他这边也不能掉链子,得尽快摸清这艘船上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小葵的下落。

      接着他被押着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群正在打牌的人旁边时,听到他们在讨论最近接的任务。
      “……临海那边有个活儿,油水不少,就是风险大了点。”
      “风险大才有赚头,没风险的活儿轮得到你?”
      “听说上次话语在边境那边翻车了,被条子咬住不放,折了好几个人。”
      “那是他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

      沈燎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把这些零碎的信息一一收进脑子里。这些人的谈话内容五花八门,从任务分配到组织内部的权力变动,从某个据点的转移到某个“不听话”的成员被处理,信息量大且杂乱,但对他来说,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有价值的线索。

      他被带到了船舱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看到沈燎被押过来,低头在名单上勾了一笔,然后指了指船舱的方向:“下去,第三层,左边第二个房间。到了之后有人会告诉你规矩。”
      沈燎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对了,我问个事。你们这儿是不是最近在抓一个小姑娘啊,我这刚回归就看到有人在做这个任务了,但我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报酬高是不是很高?”
      黑T恤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别这么冷漠嘛,”沈燎不死心,“我就是问问。各位现在都是一家人的,互通有无嘛。”
      黑T恤男人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看名单,摆明了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沈燎撇了撇嘴,也不恼,转身踩着铁梯往下走。船舱里的光线比甲板上暗了很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潮湿铁锈混合的气味。
      走廊狭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从外面可以打开。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和转弯的角度,把这艘船的内部结构一点点画在脑子里。
      第三层,左边第二个房间。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间大约十来平米的小舱室,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沈燎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在铁床上坐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脏话和推搡的声响。
      他侧耳听了片刻,大概听出了缘由——两个人因为分赃不均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私吞了任务的报酬,另一个说对方血口喷人,说着说着就动起了手。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有人在喊“别打了”,有人在起哄吹口哨,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沈燎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船上打架,似乎在FKA中简直是家常便饭。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常态。管事的通常也不会太较真,只要不出人命,打完了各自回去养伤,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这种混乱的局面,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越乱,就越有机会浑水摸鱼。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有几个人正围着看热闹,那两个打架的人已经滚倒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互殴,旁边有人在拉架,有人在叫好,还有人在趁机下注赌谁能赢。
      沈燎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里有一个岗哨,但那个岗哨的注意力也被打架吸引了过去,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他又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的布局——右边第三个房间的门比其他房间的门要大一号,门上还多了一把额外的挂锁。和其他房间比起来,那把锁显得有些突兀。
      沈燎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然后缩回头,重新坐回床上。

      外面的打架声渐渐平息了,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被拖走,有人在打扫摔碎的东西,脚步声来来往往,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沈燎躺倒在铁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昏黄的灯泡,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艘船的构造他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甲板上的岗哨分布、船舱内的布局、人员活动的规律——这些信息正在他脑中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右边第三个房间那把多出来的挂锁,让他很在意。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在休息,但实际上,他的大脑一刻都没有停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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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 好绝望,已经把大结局想好了……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拖更。最近好烦。
……(全显)